她的头低的脸都快贴在杂志上了。

    程雪飞把杂志拿给姜鸿宇看。

    姜鸿宇看见了摄影比赛的征稿启事,才明白程雪飞是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说:“行,你想什么时候拍?”

    “等我想好怎么拍再说。”

    两个人一块坐在桌边,欣赏杂志上其他参赛作品,商量该怎么拍。

    姜鸿宇是个小知识分子,有点文化,之前也是西埠乡小有名气的笔杆子,曾经在报刊杂志发表过文章。

    他给程雪飞出主意,光拍人像,拍的再美,没有内涵,没有任何竞争力。

    一张照片,必定要传达某种精神,某种思想,最好能引起人的共鸣,才会不仅仅是一张照片。

    这才是杂志社真正想要的作品。

    程雪飞没想到姜鸿宇对照片能有如此深刻的见解,两个人想的一样,心里不由得钦佩起这个人。

    看他的目光就多了一份崇拜。

    征稿截止日期还有一个月,她要在此之前,把参赛照片搞出来。

    确定好要用姜鸿宇做模特,但是选什么主题,却要费点脑子。

    艺术这种东西很玄妙。

    就像姜鸿宇说的,不是光好看就行。

    还要有内涵。

    所以程雪飞决定紧扣时代,最好能展现出这个时代独有的特色。

    程雪飞作为穿越过来的人,对这个时代拥有着特别的视觉。

    她可以从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来看待当今的一切。

    所以,她很快给自己定好了主题:

    我们的时代。

    她决定以《我们的时代》为主题,拍摄一组照片。

    经过几天精心琢磨,她定好了摄影的基调。

    虽然参赛作品里有许多彩色照片,但她决定剑走偏锋,采用黑白照片,而且用大面积黑色,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因为一心想着艺术创作的事,对别的就没那么热心了。

    每天就是躲在照相馆里,安静的拍照、洗照片,很少出门。

    连接送孩子、给孩子做饭的事,都交给小芬。

    每天深居简出,一时间,这个人就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黄博华好几天看不见她,觉得纳闷,中午下班时,特意跑到照相馆。

    照相馆里没人,连她雇的女职工也不在。

    他喊了两声:“有人吗?有人吗?”

    程雪飞从暗房里出来,还没等开口说话,黄博华松了口气,说:

    “嗨,这几天见不着你的面,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程雪飞笑着说:“没有没有。”

    “你忙什么呢?”

    程雪飞把要参加摄影比赛的事说了,说最近正在思考拍照片。

    黄博华一听,身为干部的觉悟又在作祟了:“参加比赛好啊,你要是真能得奖,咱们西埠乡也有面子。”

    程雪飞一听就有心理压力,参加比赛是她个人的事,怎么又跟乡里扯上关系了?

    这黄博华当官都当出职业病来了。

    “别别别,博华,这只是我自己的小事。”

    “这怎么能是小事呢?拍照片要不要什么资金支持,要的话,我去向王乡长申请——”

    他话没说完,程雪飞赶忙拦住:“就是拍张照片而已,不用什么资金支持!”

    黄博华追着程雪飞问长问短,问清了是哪本杂志。

    一出门,就跑到邮政局,定了一份《大家摄影》。

    他见了别人的面就跟别人炫耀此事。

    于是,程雪飞的照片还没出来,她要参加摄影大赛的事就传的人尽皆知!

    第175章 程雪飞,何许人也?

    又过了几天,眼看着摄影比赛就要截稿了,她特意腾出半天时间,把姜鸿宇叫来。

    让姜鸿宇穿着那身崭新的军装,到她的摄影棚来拍照。

    两人在摄影棚里待了半天,小芬就守在外面。

    半天后,姜鸿宇神清气爽地从里面走出来,一脸不可言传的笑意。

    程雪飞也隐隐带笑,脸上还一片绯红。

    小芬不知他们究竟拍了什么样的照片。

    等姜鸿宇走了,程雪飞又一头扎进暗房,开始洗照片。

    一天后,程雪飞的《我们的时代》就出来了。

    照片共五张,放大成七寸。

    可是小芬一看那些黑乎乎的照片,整个人懵了:

    这都——这都什么呀?

    要去参加比赛的照片,不应该拍的漂亮一点吗?

    怎么全是黑乎乎的,第一张照片,只在右上角有个人影,那就是姜鸿宇。

    照片上,姜鸿宇居然是站在山上,双手举起,拥抱着太阳。

    除了太阳是白的,其他全是黑的。

    小芬实在看不懂,这样的照片有什么好的。

    但是程雪飞告诉她,说这是一九六六年,代表的是:

    一颗红心向太阳。

    小芬又去看第二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