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师傅当时觉得奇怪,照相馆好好的,只要再招个照相师傅就行,怎么平白无故地把洗照片的小王给调走了?

    那照相馆不完全成空架子了吗?

    葛师傅觉得其中有蹊跷。

    他让孙子葛英雄帮忙打听一下,这个小王被调到哪家照相馆了。

    葛英雄当然心知肚明,因为小王调动的事,就是他从中周旋的。

    他不敢隐瞒爷爷,就如实说了,说小王如今在吉祥照相馆。

    葛师傅当时没有声张。

    之后,他独自找到了吉祥照相馆,见到了小王。

    跟小王打听他为什么会突然被调走。

    小王起初支支吾吾,不敢说太多。

    葛师傅肯定这事另有隐情,就加重了语气追问,这一追问,才知道,原来是于红梅从中作梗,故意把小王调走,想把程雪飞逼入绝境。

    结果不但没能为难住程雪飞,反被她趁此机会,拿下了照相馆的管理权。

    经过这件事,葛师傅更是看出了程雪飞跟于红梅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既钦佩程雪飞这女孩子的胆识和手段,也为自己外孙女的不光彩的行为而汗颜。

    他郁闷地回到家里。

    又想到于红梅肯定是暗中托自家人帮忙调动,就跟自己的儿孙打听,小王的调动是谁办的?

    调动的事,因为要多人从中周旋,所以想瞒也瞒不住。

    葛师傅很快就知道,是大孙子葛英雄帮的忙,他把孙子教训了一通,说他做事欠考虑,怎么也不问清楚缘由,就随便把人调走。

    葛英雄说,是表妹不让告诉任何人。

    葛师傅终于沉不住气,把表兄妹两个都教训了一顿,说红梅是故意跟程雪飞作对,女孩子任性不懂事就罢了,怎么你一个三十岁的人了,也跟着胡闹?

    葛英雄本以为只是好心帮表妹个忙,谁曾想,会被爷爷骂。

    但他不气表妹,也不敢气爷爷。

    他只能气的那个叫程雪飞的人。

    葛英雄之前在县里听过程雪飞的名头,知道她是个摆摊照相的,但一直没把她放在心里。

    农村人没见过世面,觉得会照个相就了不起了。

    放到城市,这算个屁!

    会照相的人多了,有相机的人也多了!

    他是在县文化馆工作的,见多了才子能人。

    一个区区会摆弄相机的人,葛英雄还真没放在眼里。

    因为这样的人被爷爷教训了一顿,葛英雄心里觉得委屈。

    所以,当爷爷说要回西埠乡的照相馆看看时,葛英雄一直推脱不肯去。

    直到最近几天,姑姑和表妹突然回了县城,全家人都看出来,姑姑跟姑父吵架了,直到这时,葛英雄才陪着爷爷回来一趟。

    没想到爷爷刚回来,居然要先到照相馆看看。

    葛英雄无奈,只得耐心的陪着。

    他也想亲眼瞧瞧,这个程雪飞是何方神圣?

    祖孙俩来到照相馆门口,看见墙上贴着张红纸。

    葛师傅好奇,走上去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等看清是「最美的新娘」的招募启示后,葛师傅无奈地笑笑:

    “这个小程,鬼点子真多。”

    两人迈步走进照相馆,一进去,葛师傅就被整顿一新的门市惊住了。

    柜台后面的小芬认出了葛师傅,赶忙朝暗房里喊:

    “飞姐,葛师傅来了!”

    程雪飞正在暗房洗照片,听说葛师傅来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立马放下手里的活,打开暗房的门,果然是葛师傅。

    “小程,好久不见了。”葛师傅笑呵呵地说。

    “葛师傅,您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照相馆现在怎么样了,嗯,不错嘛,小程,我就说过,这个照相馆,交给你最合适了,不过我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更厉害。”

    程雪飞非常高兴,赶忙请葛师傅到桌边坐下,又给葛师傅还有那个年轻同志倒水。

    这个年轻同志穿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制服,脸皮白嫩,一看就是城里的干部。

    葛师傅没有立即入座,先走到样片墙下,目光扫视挂在上面的样片。

    “嗯,不错。”

    等扫过程雪飞参加摄影大赛的那组照片时,目光停了下来,脸上有些疑惑。

    老师傅照了一辈子人像,也偶尔照个风景,可是还没看见过这样奇怪的照片。

    前面几张黑乎乎,最后一张全是空白。

    程雪飞见葛师傅对那几张照片发呆,笑着解释:“我自己没事瞎拍着玩的。”

    程雪飞不愿过度显摆,可站在柜台后面糊纸袋子的小芬却忍不住想要炫耀,于是大着胆子说:

    “葛师傅,那是飞姐参加杂志社的摄影大赛的作品。”

    “哦?”葛师傅似乎很感兴趣,回头笑笑,“是吗,小程,你参加摄影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