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我要开枪了!快,拦住他,别让他进去捣乱!”

    程立夏迈开长腿,风一般钻进大楼,他不知道住院部在哪,就挨层寻找。

    刚才被撞的民兵紧跟在后,却因为腿短步子小,一直没追上去。

    等到了医院三楼,看到一间病房门口站着几个民兵,这肯定是姜鸿宇的病房了。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去。

    一直在身后追赶的民兵喊道:“快,拦住那小子,别让他进去打扰姜英雄休息!”

    民兵们全部严阵以待,将程立夏拦了下来。

    身后的民兵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揪住程立夏单薄的汗衫:

    “好啊,你这小子,腿长了不起吗,跑的这么快,快跟我走,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雪飞听到外面声音吵嚷,知道又有人混进来要见姜鸿宇,没打算理会。

    但是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我说了,他是我姐夫,你让我见他一面就知道我没撒谎!”

    这不是立夏吗?

    程雪飞赶忙打开病房的门,就看见程立夏满头大汗,五六个民兵把他围在中间,其中一个民兵还揪着他的衣服。

    “立夏,你怎么来了?”

    程立夏扭头看见姐姐,如同遇见救星:“姐!”

    “快放开他,这是我弟弟。”

    民兵们全部傻眼了,敢情,人家没撒谎啊?

    还真是姜英雄的小舅子!

    那个追赶程立夏的民兵立即松开程立夏的汗衫,又顺便帮他理平衣服上的褶皱,一脸讨好的笑:

    “哎哟,对不住,误会,都是误会,是我有眼无珠,不认识小舅子,小舅子别生气!”

    程立夏很气不过,但这时候,他顾不上跟民兵斤斤计较,问道:

    “姐,姜老师怎么样了?”

    “进来说吧。”

    程雪飞拉着弟弟进了病房。

    姜鸿宇正半躺在床上,见程立夏来了,带笑问:“你怎么不上课,跑到这来了?”

    程立夏一脸忧急,跑过来,看着姜鸿宇打着绷带的小腿,揪心地问:

    “姜老师,你伤的重不重?”

    “不重,就一枪,已经没事了。”

    就一枪?!

    这是差点要了命啊!

    程雪飞见弟弟担心的样子,拍拍他的后背:“别担心,就是流了点血,你坐下,我给你洗个桃吃。”

    程立夏稍稍平定了呼吸,坐到旁边的病床上。

    他没询问事情发生的过程,事情大概,已经在学校听说了。

    他只是忧心忡忡地望着伤腿,问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姜老师,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你这样,还能参加考试吗?”

    程雪飞正在洗桃,听这话,动作僵了一下:

    这两天忙的找不着北,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她忘了,但姜鸿宇显然没忘,他一直惦记着高考的事,只是没跟程雪飞说。

    “只是伤了腿,不耽误我做试卷。”

    程雪飞洗了个桃,递到程立夏手里,提醒道:“你不止伤了腿,还失血过多,到现在,一站起来就头晕,考试要连着考三天,你确定能行?”

    “不是还有七天吗,七天后,应该会好很多。”

    姐弟两个对望一眼,不知该不该劝他不要考。

    不劝的话,怕他身体虚成这样,到时候晕倒在考场上怎么办?

    可是,如果劝他不考,确实有点太残酷了。

    姜鸿宇三次高考,三次落榜,为了这个,疯了三年,现在又复习了半年多,就差临门一脚,却在这个紧要关头受了枪伤。

    老天爷故意折腾人吧?

    “立夏,你等会回去,找复习班的古老师,跟他说,让他帮我准备准考证,告诉他,不会耽误我考试。还有,把我的复习资料拿给我,我正好闲的发慌,在病房里看两眼。”

    程立夏看了姐姐一眼,见姐姐没有反对,就说:“好吧,等会儿我就去。”

    程立夏因为是逃课跑了出来,想着赶紧回去上课,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离开的时候,又看见那个追他的民兵。

    这一次,民兵满脸堆笑,亲自把他送到马路上,目送他离开。

    当天下午,程立夏就带着一摞书本来到病房,还顺便带来几位老师来看他。

    外边门卫森严,即便是这些老师,想要进来也不容易,只能跟着程立夏混进来。

    老师们过来,说了些鼓励安慰的话,让他好好养伤,高考的事情,学校会帮他安排好。

    老师们都知道姜鸿宇连考三年都落榜的事,如今得知他要第四次带伤上阵,都很受感动,回去后,立即熬好了一份鼓舞人心的励志鸡汤,给所有学生灌了一碗:

    看看人家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屈不挠、身残志坚的精神,再看看你们,汗不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