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几个胆子小的,有些顾虑:“砸东西不好吧,万一她报警,派出所来抓人怎么办?”

    黄世仁拿出了他那一套「恶霸理论」:

    “咱们所有人一块动手,法不责众,我就不相信,为了一点小事,能把咱们全部都抓了!”

    这些人本来就有怨念,经不起怂恿。于是,胆子又都肥了起来。

    一伙人又像道泥石流似的,滚进了二号录像厅。

    当时,程雪飞正对着电视机上暂停的屏幕画海报,面前摆了一桌水粉颜料和画笔。

    程立夏跟两名同学在整理板凳,把每个板凳摆好,擦掉上面的灰尘。

    突然之间涌进来一群人,把程立夏几个吓了一大跳。

    “你们找谁?”程立夏有些畏怯地问。

    黄世仁瞪了面前三个书生,恶声恶气地问:“就是你们三个?”

    程立夏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些人,很有些心虚:

    “我们怎么了,你们到底要干嘛?”

    彭大诗人站到黄世仁身边,很悠闲地摇着手里的蒲扇,还算客气地说:

    “唉,看把孩子吓的,有话好好说。”

    说完,彭大诗人用着扇子指着面前三个年轻人,问:

    “你们是要到这录像厅来工作的吗?”

    赵体育和何伟到底是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学生,老老实实的回答。

    “是的,我们今天刚来。”

    彭大诗人笑了笑:“都回家去吧,该干嘛干嘛,这不是你们呆的地方。”

    赵体育、何伟完全摸不清情况。

    明明是老同学把他们带过来,连副馆长都答应了,还给他们找了宿舍,怎么突然冒出一帮人让他们回家?

    这是咋回事?

    程立夏看出来这帮人来者不善,有些不客气地说:

    “是我姐姐把他们请过来,让他们到录像厅工作的,你们凭什么不让他们来?”

    彭大诗人嘿嘿一笑。

    黄世仁瞪着眼睛说:“别怪我没警告你们,敢留在这儿,有你们好受的。”

    “放你娘的狗屁!”何伟突然骂了一句。

    “你——你骂谁的?!”

    “就骂你的……”何伟气红了脸,“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就是演黄世仁的,对吧?我看,你不是黄世仁,你是「黄不是人」!”

    “你小子猪皮养了,爷今天就让你尝尝黄世仁的厉害!”

    黄世仁怒不可遏地抬起拳头。

    何伟冲上去要跟黄世仁对打,被赵体育扯住了。

    对方足足有十几号人,而他们只有三个,实力悬殊,真要动手肯定吃亏。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电视机跟放像机,要是打成一团,说不定这帮人趁乱把东西砸了。

    身上挨两拳头没事,吃几顿饱饭就恢复了。

    但贵重的机器要是打碎了,损失就大了。

    所以绝不能轻易动手。

    黄世仁挥起拳头,要冲上来,却被彭大诗人拦腰抱住。

    这个黄世仁真是头脑简单,话没说几句就要动手打人。

    一旦打了人就不好收场,怎么这个道理都不懂!

    “黄老弟,黄老弟,咱们都是文化人,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事说事,不要随便动武。”

    “老彭,你别拦着我,我非把这几个小子的皮扒了,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何伟挣扎着骂道:“就你黄世仁,飞机上挂尿壶,都臭到天上去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去你妈,你敢骂老子!”

    两边怒火涌动,眼看着要打成一团。

    程雪飞突然起身,把手里的颜料盘子往地上一摔。

    「啪」一声。

    彩色的颜料泼了一地,落在青砖地上,赤橙黄绿,十分扎眼。

    她这一摔,引得两边人都往她这看过来,场面突然安静了。

    程雪飞冷冷地瞥着黄世仁那帮人:“什么意思?来闹事是吧?”

    黄世仁见程雪飞终于开口说话,不再蹦达,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得意:

    “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就是来告诉你,你想在这开录像厅可以,但是不可以雇外人,你要雇,只能雇我们文化馆的人!”

    “是吗,那正好,我刚请的这两个人,他们都是高中毕业,比你们中某些人学历都高吧。

    不如我跟葛馆长提议,把这两个人正式招进来。把你们这帮成天混日子的废物都赶回家,怎么样?这样你们应该满意了吧?”

    此话一出,尽皆讶然。

    程雪飞喘了口气,继续说:“国家早就提倡「改革、开放、搞活」,就连单位里的干部,都提倡「年轻化、知识化」。

    你们这帮遗老遗少,不仅不与时俱进,还成天算计别人锅里那碗饭。

    我今天告诉你们,我想雇谁,那是我的自由。拿我当软柿子捏,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该滚哪去滚哪去,别让我骂出更难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