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程雪飞打听过,县城已经有人使用液化煤气,但煤气限量供应,只有机关单位或者工厂的领导才有资格享用。

    普通人,仍然烧煤炭或者木柴。

    程雪飞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老百姓,哪有资格享受什么特权,只能老老实实去买蜂窝煤。

    姐弟两个骑车去了文化馆,找到锅炉房的老刘,从老刘那借了辆三轮车,去煤店买了三百斤蜂窝煤,分三次拉了回来。

    把蜂窝煤搬进厨房,放好,程春生已经浑身煤灰。

    不过程春生今天居然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有任何拖拉。

    这两天,不论让他干什么,他都心甘情愿的。

    小伙子确实长大了。

    买好蜂窝煤,程春生简单冲了个凉水澡,把沾着煤灰的衣服换下来,然后去文化馆把三轮车还给老刘。

    这边,程雪飞拧了抹布,把该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忙活了一天,终于把房子收拾出来,差不多可以住人了。

    不过,比起他们的新家,这里的条件仍然十分简陋,除了一张吃饭桌和几个小凳子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家具。

    程雪飞打算以后再慢慢添置,把该买的都买了。

    布置好新家,接下来就是安顿几个孩子上学的问题。

    两个小的倒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最要紧的程春生。

    电大的招生考试就在十一月初,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必须让程春生在这一个月里好好补习。

    这一次如果考不上,就要等半年以后才能再考。

    程雪飞跟县城的老师不熟悉,又不好厚着脸皮打着姜鸿宇的旗号为自己行方便,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汪健。

    汪健不是从西埠中学调回县城了吗,找他帮忙联系个靠谱的辅导老师,应该不算问题吧。

    而且,汪健的父母曾经在姜鸿宇住院期间,给他们送过一顿饭。

    这一饭之恩,程雪飞一直记在心里,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两位老人。

    程雪飞跟文化馆的人打听汪家的地址。

    汪父汪母是老教师了,在本地很有威望。

    县里很多人都曾是他们的学生,所以一问就问出来了。

    得知他们一家如今仍然住在一中教职工家属院后,程雪飞和程春生去了百货商店,打算买点礼物带过去。

    来到百货大楼外面,程雪飞猜想着,不知老两口喜欢吃甜的还是喜欢吃咸的。

    喜欢吃甜的话,就买点桃酥或者鸡蛋糕。

    如果喜欢咸的,还是到副食品店买点卤味或者酱牛肉更实在。

    正这么想着,她跳下自行车后座,要往商店大门里走,忽然听到有人急匆匆地喊:

    “喂,喂!”

    程雪飞下意识地转头。

    这一看,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骑着车子冲她挥手。

    这人,居然是孙二桥。

    孙二桥见程雪飞看见了自己,原本紧张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使劲踩了两下脚蹬,快速跑来。

    程春生锁好自行车,问:“姐,这人谁呀?”

    程雪飞没来得及回答,孙二桥已经在他们对面停了下来,有些气喘地说:

    “程同志,你好呀。”

    程雪飞笑了,好客套的问话。

    她对这位孙二桥同志没什么坏印象,甚至知道他痴迷于红梅,还莫名的有些同情这个人。

    “孙同志,你好,这么巧?”

    孙二桥努力端着脸上的笑,有些不太自然地说:“是啊,真巧,你是来买东西的?”

    程春生站在旁边,听这两人莫名其妙的谈话,觉得这人大概有点毛病。

    到百货大楼不买东西,难道是来看耍猴的?

    第384章

    我们真的有仇

    程雪飞很客套地说:

    “是啊,我来买些点心,走,一块去吧?”

    “额,别别别。”

    孙二桥忽然很激动地拦住程雪飞。

    程雪飞一脸错愕。

    自己要买东西,关他什么事?

    他激动个毛线?

    “怎么了?”

    孙二桥笑着,朝大路东边儿一指:“你要买点心是吧?东边儿新开的家果子铺,那里的果子都是现做的,比商场里买的更新鲜,不如你到那里去看看?”

    程雪飞更不懂了。

    怎么这孙二桥变得这么热心,连她到哪买果子都要指点。

    “不用了,我顺便到商场买点别的。”

    孙二桥还是不放过程雪飞,伸手拦着她的去路,问:

    “你要买什么?我告诉你哪里有卖的。”

    程春生看不下去了,顾不得这个人是谁,一把推开孙二桥的胳膊,语气很冲地说:

    “我们要买什么关你什么事?你赶紧让路!”

    孙二桥脸上表情不太好看。但仍然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哎,他有说不出的苦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