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我没关系?桂香,你到底是怎么认识县长儿子的,你们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给你送钱,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有!”郑桂香语气很强硬,“妈,不要听别人乱传,不是外边传的那样,你不要信!”

    郑母气的不轻:“你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了,我不就是问你几句,你上什么火?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有这回事,你还跟我嘴硬!”

    “妈,我不想跟你吵,我再跟你说一遍,没有的事,别人不信我,你还不信我吗,我这些年在家里就没出过远门,你又不是不知道!”

    郑母长出了一口气,逼问:“你还是不承认了是吧?”

    “我承认什么?!”郑桂香冷冷地盯着母亲,再也没了耐心,甚至觉得十分寒心。

    连自己亲妈都不信任她!

    郑桂香觉得眼泪已经快涌到眼眶里了,她极力忍着,不让情绪扩散。

    郑母见闺女马上就要急眼了,这才稍微软了下来,语气和缓地说:

    “桂香,咱们是亲娘俩,你是我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好,既然你不跟我说,我也不多问。不过,既然你认识县长的儿子,你看看,能不能托他帮你几个弟弟在县城找份工作?”

    郑桂香使劲推母亲的手:“我没那么大脸去求人家!”

    郑母牢牢握着郑桂香的手腕不肯松:“你这死孩子,你自己到县城过好日子了,你就不管你弟弟了,他们是你亲弟弟!”

    郑桂香无话可说,满心苍凉。

    母女两个一个拉,一个扯,就好像要打架一样。

    旁边挤奶的妇女也扭过头来看她们。

    汪母在幼儿园里,恰巧从一间教室里出来,隔着半面墙的栅栏,瞧见郑桂香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撕扯,赶忙跑过来问: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郑桂香嗓子里发哽,一时说不出话。

    郑母看着汪母,见这老太太虽然满头银发,但是脸色红润,穿的干干净净,身上一个补丁都没有,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老太太,于是笑着说:

    “没事,这是我闺女,我跟我闺女说几句话。”

    “说话就说话,别扯着孩子呀。”

    郑母仍然满脸堆笑:“她不听话,我得扯着她。”

    汪母走到母女两个面前,先上下打量郑桂香,见郑桂香低着头,浑身都在抗拒着,就知道母女俩有矛盾。

    汪母了解郑桂香性格敦厚,应该不会故意跟自己亲妈吵架。

    大概是郑桂香的母亲有什么过分的要求,郑桂香才如此抗拒。

    汪母脸上浮起了笑意,说:“她不听话,你也别扯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打架呢?”

    说话间,汪母的手也轻轻放到郑桂香胳膊上,柔声细气地对她说:

    “郑桂香,你快去厨房烧点热水,孩子等着喝呢,别耽误了。”

    郑桂香知道汪母是故意帮她,她默默点头,再去推母亲的手。

    这次,郑母没再死缠烂打硬拉着闺女,不得不松开。

    郑桂香快步逃回院子里。

    郑母无可奈何地望着闺女离开,叹了口气,又问了汪母一句:

    “大姐,你也是这幼儿园的?”

    “嗯,是。”

    郑母笑道:“我们家桂香脾气犟,她要是不听话,你尽管说她就是了!”

    汪母点点头:“好……”

    郑母又朝院子里望了一眼,见闺女已经钻进屋子里,就又冲汪母笑笑,转身离开了。

    郑母走后不久,牛奶挤好了。

    汪母端起牛奶,回到厨房。

    进了厨房,看见郑桂香正坐在小凳子上,低垂着头,偷偷抹眼泪。

    汪母把那盆牛奶放到灶台上,走到郑桂香身边,弯下腰,轻声问:

    “怎么了,跟你妈置气了?”

    郑桂香吸了下鼻子,摇头:“没事——我去煮牛奶。”

    郑桂香揉了揉眼睛,起身把那盆牛奶倒进一口大锅里。

    盖上盖子,开始往灶膛里引火。

    汪母见郑桂香不愿多说,也没多问。

    谁还没有个说不出口的苦衷?

    人家不愿说,非要追着人家问长问短,那就是往人伤口撒盐!

    汪母走后,郑桂香心不在焉地煮着奶。

    因为走神,烧火的时候没有注意奶已经沸腾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奶泡已经顶开了锅盖,溢了出来。

    她慌忙起身掀开锅盖,掏出灶膛里的柴火,又心不在焉地把牛奶盛到一个铝皮桶里,送到教室。

    等忙完这一切,她顾不得收拾厨房,回屋换了件干净衣服就出去了。

    她不知道村子里的消息是谁散播出去的。

    这几年,村子里的人一直都知道有个女同志给她送钱,但没人知道葛英雄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