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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公安局的判决出来了。

    钱途因为涉嫌教唆犯罪,被判有期徒刑十年。

    祁大牙杀人未遂,被判终生监禁。

    罪孽最重的,是姜志党。

    他既涉嫌买凶杀人,又涉嫌滥用枪支,而且打伤了两名公安,情节恶劣,多罪并处,被判枪毙,七天后执行。

    这个判决一出来,崔和珍全家垮了。

    全家陷入哀痛之中。

    管涛预感到姜家这几天会不安生,不想上门。

    一来怕麻烦;二来,他身为局长,老是出入死刑犯的家里,怕引起误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应当注意避嫌。

    可他又惦记姜老爷子,老爷子这两天肯定也不得清净,于是就叫自己的秘书,每天早晚到姜家去一趟,看看老爷子有什么需要。

    如果崔和珍他们实在闹的厉害,干脆暂时把老爷子接出来住几天。

    可是,刘秘书去了姜家一趟,回来说,这几天不巧,老爷子腿伤犯了,腿疼的几乎不能下地行走。

    管涛重重叹气,屋漏偏遭连阴雨!

    往常老爷子腿伤犯病的时候,有崔和珍和姜志党母子两个照料。

    如今姜志党入狱,崔和珍一定无心照料老爷子。

    至于家里其他人,肯定恨老爷子恨死了,也决计不会出面照顾老人,老人真成孤家寡人了。

    管涛只能亲自到老爷子家去看看,想听听老人家自己的意思。

    管涛一到了姜家,不出意外,全家老少一起抱着他大哭,恳求他法外开恩,饶了志党,志党只是一时糊涂,给他个悔改的机会,他一定不敢了。

    管涛说,判决书是法院下的,不是他这个公安局的副局长能左右的,所以求他没用。

    崔和珍还是不肯放过他,甚至给他磕头下跪。

    管涛被纠缠的实在没辙。

    偏偏姜老爷子这时躺在床上,腿脚不方便,不能救场。

    两边纠缠了半天,管涛说破了嘴皮子,才逃脱崔和珍他们,独自到楼上去见老爷子。

    为免打扰,管涛把房门反锁了。

    庄霞跟到楼上,边哭边拍门,见求告无用,又开始说难听话,听的管涛心烦意乱。

    管涛看看躺在床上的姜老爷子,真正可怜起这个孤家寡人了。

    这个时候,他倒宁愿姜鸿宇守在老爷子身边。

    姜鸿宇其实也很想来看看老爷子,但两家人早已势同水火,势必不能和平相见,所以姜鸿宇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上门。

    管涛手上抹了点活络油,开始给老爷子按摩腿,试探性地问:

    “老司令,家里鸡犬不宁,要不,咱们先去军?部疗养院住段时间吧?”

    姜老爷子终于在管涛面前流露出了孤独无助的样子,点头说:

    “也好,送我去疗养院吧,也省的你天天担心。”

    “诶!”

    管涛替老爷子捏完腿,洗了手,然后就开了门,去跟崔和珍说,老爷子腿伤复发,要去疗养院住段时间。

    崔和珍本来悲痛欲绝,一听这个消息,整个人像要崩溃似的,声嘶力竭地喊,难道老爷子要跟他们一家划清界限了吗?

    这是不要他们了吗?二十多年的朝夕相伴,难道还换不来老头子一点同情吗?

    管涛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说现在家里乱糟糟的,老爷子腿疼无人照料,还是住到疗养院更好,其他人也省心。

    无论管涛怎么说,崔和珍他们坚定地认为,老爷子无情无义,打算彻底抛弃他们了。

    管涛烦不胜烦,逃跑一样离开了姜家。

    管涛预感到,事情也许比他想象中更麻烦。

    现在崔和珍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怕他们不会轻易让老爷子离开。

    他们认为,留住老爷子,也许还能留下最后一点希望,一旦老爷子离开,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管涛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一方面不想让老爷子继续留在姜家,另一方面,也不愿真的跟崔和珍他们撕破脸皮。

    毕竟,在外人眼中,他这个老部下,只能算是个外人。

    而崔和珍,是老爷子的正牌妻子。

    一个外人,跟老爷子的妻子对着干,似乎有点不太占理。

    管涛左右为难、万分苦恼。

    后来,管涛突然想起姜鸿宇。

    管涛作为外人,不好跟崔和珍对着干,但姜鸿宇是老爷子的亲孙子,亲孙子总有资格照料自己的亲爷爷吧?

    于是去找姜鸿宇商量。

    姜鸿宇听说了老爷子的困境,也感到揪心。

    这么一个抛家弃子、为国征战的功臣,应当安享晚年,不应该像个人质一样,被所谓的亲人软禁起来。

    所以,姜鸿宇下定决心,既然老爷子自己愿意到疗养院住,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接出来,不能再让崔和珍他们为了一己私利挟持老爷子,限制老爷子的人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