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森垚僵硬地笑了笑。

    这笑让任越心头一惊:“不是真的吧?”

    “不是。”汪森垚的声音已经很小了,有气无力的。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你怎么了……”任越对着电脑屏幕碎碎念,没注意身后的汪森垚已经爬上床睡着了。

    第8章 7千万不要酒驾哦

    第二天晚上任越临时有事,汪森垚独自应邀参加了学长学姐们的散伙饭。

    汪森垚的性格气质都没有任越讨喜,但他长得好看,待人谦卑有礼,从不乱说话,带出去有面子还让人放心。虽然人多的场合大多比较沉默,不过谁都不会讨厌一朵安静盛开的睡莲不是?

    所以哪怕他还有一年才毕业,哥哥姐姐们的散伙饭依然带上了他。不过他今天跟往常有点不一样,整个人很紧绷,还有点神经兮兮的。

    “怎么了?”问话的是白亦,平时他们都喊他小白哥。

    “没什么。”嘴上说着没什么,汪森垚的眼神却不停地瞟着小店斜对角的一桌。

    白亦顺着他的视线瞅过去,一桌子男人?他还以为汪森垚是碰上了什么女神在这装矜持呢,看那桌人的架势,这小子莫不是欠了高利贷吧?白亦狐疑地打量了一圈汪森垚,想观察出点什么,失败了。

    “有什么事你就说,我们明天可就毕业了,今天是你最后能使唤我们的机会了啊!”另一个学长也加入了八卦的阵营。

    “瞧你说的,好像垚垚天天使唤我们似的,平时就你欺负他最多了,第一杯酒你敬他啊。”一旁的学姐开口说话了,把这顿饭重新拉回了主题。

    汪森垚赶紧把自己的思绪拽回来:“那怎么行,第一杯肯定敬我们最爱的大叔嘛!”

    大叔是他们的导师,名叫蒋承严,今年四十一二岁,在学校里工作,看着还很年轻,与他们之间的差距并不大。一开始只有汪森垚喊他大叔,蒋承严笑着接受了。后来大家觉得这个称呼挺亲切的,就传开了。

    汪森垚本科毕业之后是被推荐过来的,蒋承严是推荐他过来的老教授李董学的学生。仗着这么层关系,他就比别的学生更没大没小一些。

    蒋承严酒量一般,几杯酒下肚脸上就泛了红,开始跟几个孩子叮嘱起即将步入社会要注意什么,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遇到流言蜚语怎么办,上司给你穿小鞋怎么处理,几个学生耐心地听着,教授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

    这是他带的第一批学生,别看他这个年纪了,却是半路出家进入学校当老师的,所以对第一批学生的感情就深厚了些。

    几个毕业生认真地听着,汪森垚不时溜个号,桌上几人都喝了不少,但都还算清醒。他没喝酒,他是开车来的,一会儿还得把车开回去。

    汪森垚注意力不集中是有原因的。

    斜对角那桌,盛情楠正跟他的同事们庆祝抢劫案告破。

    几个人没穿警服,熬了几个通宵,此刻反倒兴奋异常。有两个人长得凶巴巴的,不能怪白亦认为他们是高利贷手下那帮追债的。

    汪森垚并不认识他们,但看盛情楠的状态,应该是他的同事们。

    那几个人喝得大醉,还能自己回家的已经纷纷撤退,剩下盛情楠和他手底下的一个小孩。这男孩看起来年龄不大,汪森垚觉着应该比自己还小几岁,应该是新入职的。

    可怜他刚跟着领导没几天,对领导丝毫不了解,面对喝醉的人犹犹豫豫。想送他回家,又不知道他家在哪儿。

    小可怜想到了个好主意,从领导的兜里掏出他的手机,点了最近的一个通话记录。通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他继续向下翻找,过滤掉刚刚还在一起喝酒的几位,找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几分钟后,汪森垚的手机响了。

    “您,您好,请问您是……”

    还没等对方说完,汪森垚瞄了一眼正紧张兮兮拿着盛情楠手机的男孩,答了一声“我在这,这就来。”说完他挂断了手机,大步流星走过去,出现速度之快惊得男孩不禁脱口而出:“这么快?”

    汪森垚会当然不会说自己盯着这边半天了,就只说自己也刚好在这吃饭。

    男孩解释说他不知道领导住在哪儿,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汪森垚故作镇静地说“交给我吧”,实际上却紧张得一直在吞口水。

    自从认识以来,汪森垚始终控制着和盛情楠的距离,连个指尖都不敢碰。他总怕一旦有接触,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哪怕对方对他完全没有意思,但他明白自己不是清净心思,从来不敢主动联系盛情楠。自从上次盛情楠来学校找过他,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他硬是压下自己内心的冲动,一个字都没有发给盛情楠,哪怕他的名字已经被置顶了,汪森垚最多也就是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对话框发呆。

    他觉得自己很伟大,道德感爆棚,能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面不改色,成就感也直线上升。然而眼下这个这算什么?系统强制安排的一次近距离接触?

    男孩完全没感受到汪森垚过于复杂的心理活动,全心全意把盛情楠的一边架在汪森垚肩上,又贴心地帮他扶着另一边,把盛情楠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自己跑去了后排座位。

    开车前汪森垚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没喝酒,才坐上驾驶座。

    他拍了拍副驾驶位上那人的脸,对方虽然没睡着,可没有一点反应。醉鬼真是麻烦,汪森垚在心里抱怨。不过,他搓了两下手指,刚才的触感还在,柔软微凉有弹性,手感真好。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上扬,仔细地重复着启动车辆的几个步骤。

    “送你回家了。”汪森垚在自言自语,却听到对方似乎“嗯”了一声。他心里一抖,该不会我刚才拍他脸把他拍醒了吧?汪森垚越想越慌,踩着油门的脚不自觉的加速,这可能是他开车以来最快的一次了,一会儿车就停在了盛情楠家楼下。

    后座的男孩虽然没醉到像盛情楠一样不省人事,刚才也喝了不少酒。他一上车就闭目养神,汪森垚有想去喊醒后座的男孩,脑子里又蹦出刚才蒋承严悲苦诉说的社畜的不易,没忍心吵醒他。他只好自己费尽力气把盛情楠从车里拖到外面,又让他倚着车身站好,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汪森垚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低估了盛情楠的体重,迈出第一步他差点被盛情楠压倒。于是他又把人推回了车子旁边,让他就那么靠着车子,摇摇晃晃。

    他现在还能怎么办呢?

    最终汪森垚灵机一动,狠狠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看着对方呆滞的目光渐渐聚焦,面露不解,却也没喊一声疼。

    “清醒了吗?”

    盛情楠目光直直地盯着汪森垚,连眼都忘了眨,半晌才“嗯”了一声。

    “可以自己上去吗?”

    这次回答得快了很多:“嗯。”

    “那你收拾好了给我发个消息。”

    盛情楠走路的背影依然摇晃,但不需要被人搀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