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领导发火,艾昭然脸上一白:“我们没找到。”

    他们走访了可知认识陈玥珞的人,包括她的朋友,同学,几个前男友,都表示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她确实很爱脚踏几条船,几个前男友的交往时间大多有重叠。不过之前的几个男朋友刚巧都跟她一样爱玩劈腿,跟她都是玩玩的态度,没几分真心,所以最后没闹到不欢而散,只有唐棣例外。

    唐棣是个牙医,家里经济条件不错,他本人也上进,一路读到研究生毕业,家里出钱给他开了间牙医诊所,收入不菲。他长得算不上多英俊,但白净斯文,跟陈玥珞之前交往过的类型都不一样,所以当时陈玥珞还是拿出了点真心的,大部分休息时间都陪着他,很少出去鬼混。

    不过据唐棣所说,陈玥珞每个周五晚上都要消失两个小时,有一次他听到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质问了她很久,两人大吵了一架。

    最后直到陈玥珞厌烦了又找上刘蹊,唐棣都没能从她口中听到一句解释。

    盛情楠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几页纸:“这个唐棣,调查了吗?”

    “调查了,他的身形跟视频里出现的人差不多,他说自己周五晚上在家,没有人能证明。”

    “有个情况,”车明顿了一下,“这个唐棣医院的几个工作人员都说,唐医生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但脾气上来了很吓人,会砸东西还会打人。”

    盛情楠点点头:“重点先查这个唐棣。”众人正要闪身,接着听他又说了一句,“男朋友被抢那位什么情况?”

    屁股刚离开椅子的艾昭然又坐了回去:“老大,那是个女孩……”言外之意我们要找的不是个男人吗?

    盛情楠瞪了艾昭然一眼,艾昭然立刻坐直:“被抢的女孩叫孟洺汐,陈玥珞生前正通过她母亲的关系准备把人调走。”艾昭然就是这样,虽然他可能会认为这些信息没用,但只要能打听到的,他都会记下来。

    “我去……”郑梓铭一个没忍住,走了嘴。

    艾昭然:“怎么了?你认识?”

    郑梓铭偷偷瞄着盛情楠,不知道这种时候说出来合不合适,结果盛情楠根本不搭理他。他心一横,说谎不打草稿:“不认识,就是觉得三角关系挺有意思。”

    艾昭然看着自己写满信息的笔记本,心生疑问:这还叫三角吗?

    盛情楠又想起了什么,冲着艾昭然问:“反正都走了关系,她为什么不把自己和男朋友调走,而是调走那个前女友?”

    市里的条件比村镇好很多,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更方便,既然可以调动,没理由给他人做嫁衣。就调查出来的情况,陈玥珞的性格不像会心理歉疚给人补偿的人。

    这个问询记录上还真的有,郑梓铭赶紧翻了翻记录解释道:“她爸爸的说法是,孩子想离家生活,觉得更自在。但跟那个女孩发生了矛盾,不想跟她一起工作。”

    盛情楠眉毛一挑,鬼才会信它这种理由:“实际上?”

    这次接话的是于连:“实际上她在那根本就不用上班。”

    提起这个于连就来气:“乡村小学,谁知道什么是美术啊?据跟她同办公室的音乐兼体育老师说,一年见不到人两次,大半时间都在旅游,每次回来会给他们带礼物。她仗着父母有钱有势,学校里也没人管她。”

    于连对这种富家子弟很是看不惯。他的家境比陈玥珞还要好上一些,他也没有因此就放任自流,还是在刑警队里兢兢业业。工作不能说有多优秀,起码态度良好。

    办公室又是一阵探讨,这次盛情楠没整顿纪律,他忽然发现自己喊来开会的人少了两个,严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轩轩跟老何呢?”

    “哦,会议开始前,附近居民区出了一起伤人案,他跟老何去出警了。”回话的是张冲,

    “清南分局人都死光了吗?”

    清堤市局一般只负责处理各县区解决不了的案件,和一些社会影响严重的案件,像一些不算难搞的,基本上都有各个辖区的分局去处理,他们处理不了再上报到市局,请求协助。清堤市局的位置处在清南分局的管辖范畴,第一时间出警的应该是辖区派出所,然后是清南分局,最后才轮到清堤市局。

    艾昭然劝解即将炸毛的狮子:“老大,现在在加班的就咱们队,那地方离咱们这就两条街,我走着去都比清南那帮人飙车去快……”

    盛情楠心情很不好,艾昭然继续努力:“他们就是赶去看看,清南的人到了就回来。”

    盛情楠抬眼看了看会议室的挂钟,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了,人呢?

    再不会看脸色的人都知道好脾气的老大快发飙了,这次再没人吱声。

    第21章 19挂断电话你就会出现

    汪森垚用左手从右边口袋费力地掏出手机,拨了郑梓铭的电话。然后挂上耳机,听着那边的情况。

    上午他好说歹说总算说通郑梓铭让他偷偷旁听案情分析会。

    会议八点钟开始,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八点刚过的时候郑梓铭有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估计那会儿他正魂游外太空呢。

    电话刚接通的时候那边一片嘈杂,好像在讨论或是争论什么,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汪森垚跟着两个警察走到车边,这是个普通的警车,四个座位,汪森垚跟孟洺汐坐在后面。

    打开车门的时候空气一时间有些尴尬。汪森垚点头致意了一下,表示自己要跟她一起坐。孟洺汐先是冲汪森垚道谢,满心关切地询问他的伤势,汪森垚的电话接通着,不方便说话,只摆摆手表示没事。

    她还穿着那条淡紫色的碎花连衣裙,折腾了一晚上,头发虽然披散着,但能看出她重新梳理过了。衣服上面粘了些灰尘,裙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撕裂口。更汪森垚比起来,她所遭受的情况要好很多。

    孟洺汐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这句话对汪森垚来说有两层含义:他英雄救美成功了;他不用担心看见孟洺汐会晕倒。

    一上车汪森垚就闭上眼装睡,一方面,他不希望有人打扰他偷听会议,另一方面,麻醉的药效好像快过去了,他开始感觉有一丝疼。医生说麻醉应该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说不好可能是他心理作用。

    孟洺汐原本还想跟他说点道歉和感谢的话,但见他一副生人勿进的状态,知道他受了伤需要休息,便没打扰他。这一夜她也精疲力竭,原本只是想好好请人吃顿饭,哪想到会闹成这样。

    接通的耳机里,汪森垚听到了孟洺汐的名字,尽管闭着眼,还是露出了可见的愁容。他背对着孟洺汐,听着耳机里传来盛情楠沉稳的声音,心里想,原来他工作的时候是这样的,还挺有刑警队长派头的。

    会议结束后,盛情楠打发郑梓铭去买夜宵。

    搜查会议开得不算顺利,虽然定下了唐棣是重点怀疑对象,盛情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准备犯案的人应该都会为自己制定一个看似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除非是激情杀人。但是事后也过去这么久了,就算当时是意外错手把人杀了,编瞎话也能编出一些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才对。唐棣却坦坦荡荡,好像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眼看时间就奔11点了,会议再开下去应该也没什么新鲜的东西,大家脑袋都快熬成一团浆糊了。盛情楠是个体贴下属的领导,钱包往桌上一扔,郑梓铭捡起来一溜烟就跑了。

    郑梓铭跑出去的时候满脑子都在盘算:盛队钱包里这些钱能买多少好吃的?如果提高一下以往的标准,还够不够分?他掰着手指数数,却在警局门口撞见了正从警车上下来的汪森垚。

    汪森垚右肩缠着绷带,衬衫显得鼓鼓囊囊的,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本就如此,他脸色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