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没找我。”

    “课题腰斩啦,实在是找不到足够数量的采访对象。事后我觉得我帮忙的理由那么功利,不好意思再去找你。”

    “你还是帮了我,所以,”这是不可否认的结果,“谢谢。”这声迟到了多年的谢谢,汪森垚总算找到了该表达的对象。

    “所以这两年在你的投喂下,我越来越胖了。”任越拍拍自己的肚皮,发出闷声。

    “我只是顺带。”汪森垚之前不知道任越是青葵,每次回来带吃的只是顺手带点什么,这任越也知道。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不希望汪森垚再对他表示什么了。不然以汪森垚不喜欢欠人情的习惯,恐怕他能包办自己毕业之前的每一餐。

    谈及过往,两人都有些唏嘘。

    从那之后任越就不再做论坛管理员了,那天晚上他觉得自己犯上了焦虑症,还去找老师咨询过。

    第24章 22想跟过去的自己的告别

    汪森垚重新躺下,小心翼翼避开受伤的肩膀,把被子胡乱搭在身上,闭上眼睛,打算消化一下刚才的对话,顺便思考青葵究竟值得多少顿饭。他这个人情总不至于要欠一辈子吧?虽然他不排斥一直和任越保持联系,如果说真要发展一个长久的朋友,汪森垚相信任越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但欠人情这事儿,他心里会很不爽。

    对面床铺的任越不会知道他的这些心理活动,他还沉浸在自己的话题中,他今晚到现在都没有丝毫困意:“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现在跟你说这些?”

    汪森垚被从自己的思绪中唤出来,心里合计:是要开卧谈会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胖子话这么多,还知道我这么多事?

    不得不说任越的每一个话题都足够勾起汪森垚的好奇心。比如现在这个,他跟任越都一起住了两年了,对方突然暴露身份,肯定有个理由,于是他顺着问:“为什么?”

    “我觉得你最近,少女心有些悸动。”月色不亮,汪森垚的角度也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但从声音就能听出他是笑着说的。

    “……”这算什么理由?值得暴露你隐瞒了好几年的身份?再说少女心,哪来的少女??

    “都是学心理学的,我成绩还不赖,你当我看不出来?”任越成绩确实还不错,比汪森垚这个半路出家的好很多,不少课程都是他拖着汪森垚修过的。

    “我没有。”汪森垚在狡辩。然后努力去想自己究竟哪里暴露了。就算他接触心理学比较晚,也是明确地知道恋爱这种情绪会在一个人的很多方面造成影响地。但是他现在严格来说,没有在一段恋爱关系里,他不觉得自己哪里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在宿舍的时间不多,跟任越交流的次数有限,上课的时候肯定没有异常表现,到底是哪里让对方觉察到了呢?

    任越当然不可能相信汪森垚的辩解,还强调了自己的专业性:“我毕业论文的题目是《论恋爱心理对人状态的影响》。”

    “你还真能毕业。”汪森垚对这种题目的论文能通过答辩十分意外。别说通过答辩,能通过选题都很奇葩了。他本人的毕业论文题目都不记得了,应该还是挺严谨的。

    任小胖子没让汪森垚困惑太久,就给出了答案:“你最近比以前开心了。”

    汪森垚没说话,他在想自己哪里看起来开心了?

    “有了喜欢的人,你接触他之后身上带着一种满足。有时候你回来,脸上还会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任越想了想加了个时间,“应该是从五月份开始的。”

    “现在才八月。”原来自己才认识他三个月。汪森垚发誓他没有非分之想,或者说,他不敢有非分之想。哪怕盛情楠娶的不是他姐姐,他也不能去破坏人家家庭。这是他的道德底线。

    只是感情这种事情似乎不受控制,他就只好跟自己说,我喜欢我的,等时间慢慢过去,总会换一个人喜欢吧?未来的事谁知道呢?而且他还听说,暗恋这种事挺容易破灭的。

    盛情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表现出一些雷人得不行的缺点?或者对自己展现出极大的厌恶,那汪森垚就能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从别人的世界里消失,这种事汪森垚常做,他很擅长。

    在那之前,他所有的心意必须好好藏起来,不能被盛情楠发现。

    可是盛情楠真的对他很好,不仅关心他的生活,还会去翻他的成绩单,尽管目的仍待考证。他是一个特别合格的家长。汪森垚觉得自己的父母可能都不知道他研究生选了个什么专业,但盛情楠不仅知道,还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知道自己班里有多少人,室友是一个爱吃的小胖子,认识自己大学时候的导师李董学。会带他买衣服,帮他系鞋带,陪他去旅游……他实在没办法承认自己是跟盛情楠“度蜜月”了,尽管这是沙宁萱强制塞给他的“福利”。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喜欢的第一个人,认识这三个月以来,似乎完全没有暴露任何缺点给他。不能跟盛情楠在一起,汪森垚心里肯定会有些遗憾。更遗憾的是,他甚至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他没法去跟自己的心上人表白。

    黑暗中汪森垚向天花板伸出左手,只抓住了一片虚空,没有获得任何安慰。

    汪森垚幽幽叹了口气问:“真的那么明显吗?”

    “我能看出来的话,跟你接触比较多并且了解你的人应该也能看出来。”任越听出了汪森垚话里的意思,而且三个月的时间没有被汪森垚反驳,证明他没猜错。以汪森垚的条件,三个月都没把人拿下,情况可能比较棘手了,任越追问,“你不想别人知道?”

    “嗯。”

    “不能在一起的人?”

    汪森垚沉默着没有回答,任越明白这沉默代表了什么。自己的小伙伴怕是爱上了一个直男,他可能,很难迈出那一步了。

    “那还真是……节哀顺变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还能偶尔陪在他身边,以弟弟的身份,做我能做的事。仔细想想,现在这样,似乎还是不错的。听说人长大了之后,都是靠降低预期来达到满足的,他可能正在尝试长大。

    话题过于沉重了,任越决定换一个。

    “其实我以前就见过你。”

    “知道,在帖子里。照片拍的挺清晰的。”汪森垚肯定不想一直聊自己困难ax的感情问题,顺着任越的话就回到了当年。他记得那帖子里附上的照片有三张,一张全身照,两张半身照,都能一眼就看出是他。

    “不是。你跟小白哥第一次见面,我就在。”

    汪森垚回忆了一下他和白亦的第一次见面:“啊,那场辩论我们赢了。”

    “你在欢呼的人群中,明明在正中心,却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疏离。”

    汪森垚没否认,而是问:“那时候你在做什么?”他是真的没有能想起来现场画面里有任越。那天人很多,欢呼笑闹,辩论结束之后他去跟白亦打招呼,他记得白亦夸了他,说以后有时间多来找他切磋,随时奉陪之类的。

    “给小白哥他们收拾材料,顺便看看你。”

    “你对我印象那么深,不是喜欢我吧?”汪森垚突然警醒。

    “我还是喜欢女孩子的。”任越赶紧撇清,不过他从这里得到了一个新的信息,“原来你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一定认识的啊?”

    汪森垚哑然失笑:“你以为?”

    “我以为你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好看。”汪森垚这种长相,周围会有再多花花草草都不奇怪。可任越和他一起住了两年,发现他周围人很少,连以前的朋友都没有来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