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做手工零活,第二天人就彻底蒸发了。

    与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她邻居那对中年夫妻。

    盛情楠忽然反应过来,霞姐一直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不仅是他们的监视,她的邻居,也在监视她。

    所以他们一开始可能就被发现了。在这种闭塞的村庄,哪怕是多了两个外乡人,都会引人注意。

    等到偷孩子的人被抓捕归案,刑警队的愤怒更上了一级。

    这个男人叫秦可,三十多岁,看人的时候从不正眼看,斜睨着你,眼神呆滞邪恶,体型魁梧,就这样的,哪个小孩会跟他走啊?

    他前后一共带走了五个孩子,孩子们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虐待,被带走几天就几天没吃过东西,还有不同程度的脱水症状。身上的伤多是淤青,看着就是秦可用拳头或是巴掌打出来的,没有借助工具。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一个个都鼻青脸肿,奄奄一息。

    更让人气愤的是,这个人经过鉴定,是个精神病患者,案发时属于无行为能力状态。

    别说是案发时,大部分时间他都没办法跟人交流。每次问到为什么要绑架小孩子,他只会嘟嘟囔囔说他们不听话,他们不听话……

    偏这人还拥有巨大的破坏力,长得又凶,几个孩子经受了身心双重折磨,这次事件肯定会给他们幼小的心灵造成巨大的创伤。

    案件结束后整理资料,盛情楠把几个孩子的情况又整理了一遍,他发现其中三个孩子的名字,像是刻意选中的。

    汪路远,艾森,齐思瑶。

    发现了这个问题的盛情楠又连夜审了秦可,他还是没法正常交流。盛情楠一直不让他睡觉,他精神崩溃之后直喊妈妈。

    但秦可的生母在生下他后就把他抛弃了,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他们去调查了那家孤儿院,据院长说,秦可小时候只是有些内向不爱说话,后来长大了他们发现他智力有问题,只能做些简单的工作。现在在码头当搬运工,能养活自己。他休息的时候会回到孤儿院,可能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吧。

    他从来没有对小孩子表现出喜欢或者厌恶,他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很迟钝,但很听老阿姨的话。

    老阿姨姓姚,以前在孤儿院工作,从秦可进入孤儿院到成年离开,一直都是她照顾,秦可会叫她妈妈。

    自然,盛情楠他们去找了这位女士。她已经退休了,跟着老伴外出旅游,在秦可被抓捕归案的第三天才回到清堤市。

    盛情楠见了这个慈眉善目的女士,人很好,对自己照顾过的孩子更是极尽所能地帮助,连秦可现在这份工作都是她拜托了好几个人才帮忙找到的。

    不过姚女士给出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秦可对于六十岁左右的女性有着莫名的亲近,可能是她对他特别好的原因,会主动扑上去喊妈妈。

    联想到突然消失的霞姐也是同样的年龄,是拐卖儿童的老手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众人脑海中铺陈开来。

    姚女士跟秦可尝试着交流了一阵子,得到的信息有限,但似乎可以验证他们的猜测。

    前几天秦可下班回家之后,有个人拦住了他,跟他说他妈妈想他了,让他到一个公园等着。但是他没等到妈妈,而是等到了一个特别顽皮的孩子。那孩子一直哭一直哭,他一生气就揍了小孩,两人无法沟通,他就把孩子带回了家。

    这几个孩子被带走的情况差不多,那个人总是跟他说要带他找妈妈,却总是扔给他一个小孩。

    他以为是妈妈在考验他,如果能照顾好弟弟妹妹,妈妈就会来接他回家。

    如果这些是实话,那秦可只是最后被放置的地方,前面的拐卖跟他关系都不大。

    为什么会选中秦可呢?他只是个与世无争的病人,每天出入的地方都非常固定,除了码头、家里、孤儿院,就只是按时去医院就诊了。这几个地方他们都调查了,没发现有可疑人员跟秦可接触。

    而且这拐卖目的不明。不图财不害命,就带走几个孩子教训一顿,费力却得不到什么好处。

    这边走不通,段一轩他们就去追霞姐的线了。盛情楠总是放心不下几个孩子名字的巧合,不来看一眼汪森垚他老是觉得心慌。

    “最近,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盛情楠担忧地问。

    汪森垚想低头看一眼手表,他觉得自己跟人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想起身边人是盛情楠,他又生生忍住了。

    他把手揣进口袋,仰头笑道:“没什么事呀。”汪森垚想了想反问,“你真不是来找我聊天的?”

    盛情楠噎住了,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自己好像是有点目的不明。说是查案,说是来找垚垚做心理疏导,其实哪里又不是在关心这个孩子呢?

    盛情楠的手机及时地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就回局里了,汪森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

    第53章 51选择的答案

    见面的地点是通过匿名号码发到汪森垚手机上的,在市中心一幢很有名的写字楼一楼的餐厅。

    汪森垚对这周围都算熟悉,但这家餐厅他还从没进去过。

    餐厅从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里面没有大厅,进去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包间,有大有小;其中的回廊弯弯绕绕,没有人引路很难找到目的地。

    让汪森垚一直望而却步的倒不是这谜一样的布局,而是这里的价格。随随便便一道菜标价就是四位数,能吃得起的人哪怕在整个城市也是屈指可数。汪森垚自认家境还算可以,对于食物品质也有一定要求,但还不至于为了吃顿饭就这么奢靡。

    这里的装潢是按照江南水乡的风格来的,他们走过的路有一半修成了小桥的形状,下面有潺潺的流水和肥硕的锦鲤。包房的门却很像日式的,是推拉的款式,和纸的木门,汪森垚微微蹙眉,选这里不会担心隔墙有耳吗?

    服务员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柔声道:“先生我们这里选用的都是隔音材料,如果客人有要求,相邻的包房是不会再安排顾客的。”

    前面这点倒是不奇怪,后面这点让汪森垚有些意外。不过菜都卖这么贵了,反正客人不会多,没必要安排到一起去。

    凭着本能,汪森垚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带到了靠近东方的一个包间。服务员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他进门后又轻手把门关好。

    这个包间看大小应该是可以容纳八个人的,正中是一个圆桌,上面摆着一个茶壶两个茶杯。四周的椅子被撤了出去,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一把被人坐着,另一把隔着餐桌放置在他对面。

    对方看起来是一个人来的,但汪森垚本能地觉得这个人不好惹。他依然穿着一套西装,看着很斯文的样子。但他交叉的双手用力的时候,能从衣服绷起的形状看出他隐藏在外衣之下结实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