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森垚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说了吗?她应该还没说,不然盛情楠面对自己的时候不会是这种态度。但如果见面的话,恐怕就瞒不住了。要见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的床单,薄唇紧抿,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眼见着汪森垚的状态不对,盛情楠已经做好了汪森垚会拒绝的准备,于是他宽慰道:“你要是不想见的话……”这段时间让汪森垚跟a这伙人打交道,他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一个通缉犯的要求,他还是有权力驳回的。

    没想到汪森垚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犹豫:“我见。”

    “垚垚,不用勉强自己,”已经站起身的盛情楠又坐回了床边,帮汪森垚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视频见面也可以,她同意。”

    “不行,我要见她,面对面的那种。”视频没办法掌控,肯定会有很多人围观,还会留下记录,汪森垚希望知道他和霞姐有关系的人,越少越好。

    第79章 77希望善恶到头终有报

    樱桃·利亚亚里字数:2961更新时间:2021-06-13 21:00:00

    “对方是虽说没什么杀伤力,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现在反悔了,可以不见的。”盛情楠再次确认汪森垚的心情,因为他感觉到身边人似乎有些紧张。

    “我见,”汪森垚咬着下唇,透过审讯室的玻璃向里望,里面霞姐双眼紧紧盯着门,生怕错过什么似的。汪森垚仰头看向盛情楠,“能不能不让别人听到我们的对话?”

    “可以。”

    盛情楠知会了一声,监视器的红点暗了下去。

    霞姐也感觉到了什么变化,在里面四处看看,她判断应该是她想见的人就要来了,显得有些兴奋。

    审讯室的门被盛情楠推开,躲在他身后的汪森垚向前迈了一步,又缩回了脚。他右手扯住了盛情楠的衣袖,低着头乞求道:“陪我。”

    盛情楠起初以为是汪森垚的伤还未愈,走路会疼,便半搂半抱扶着他到椅子上坐下。很快他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汪森垚好像在惧怕什么,他不敢抬头看霞姐,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过于用力,以至于把袖口扯出了很多褶皱。

    盛情楠原本就打算陪着他,轻声安慰道:“别紧张。”想了想他又说了句,“也别害怕。”

    “垚垚?”霞姐见到汪森垚很是热络,晃得手上的铐子哗啦直响。

    汪森垚坐在盛情楠身边,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目光中的鄙夷与厌恶不带有丝毫虚假的成分。

    “我的孩子,你还活着,太好了。”她语气中的开心不似作伪,但是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对盛情楠来说太大了。

    盛情楠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汪森垚厌弃地盯着霞姐,完全没有母慈子孝的欣然。他当即明白了为什么汪森垚要他关闭监视器,也明白了进门前他的情绪是怎么回事。看来汪森垚和霞姐之间是有着他尚不清楚的关系的,不过眼下并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盛情楠拍拍汪森垚扯着自己衣服的手,让他放松。

    温暖的掌心让汪森垚回了神,清了清嗓子,问对面坐着的女人:“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还活着,太好了,还活着。”霞姐反反复复地重复这几句话,她的欣喜倒是不假,只是让人发毛。

    “你什么意思?”

    霞姐前倾了身体,想要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讨好地道:“看在我留下电话的份上,能不能答应妈妈一个小小的请求?”

    “电话是你留下的?”汪森垚瞪大了眼睛,想辨别这句话的真伪,霞姐神色无常,看来是真的。

    “嗯,田夏那小子狠辣得很,咱们斗不过他的,我不能看你死在他手里啊!”霞姐有点激动。

    盛情楠插话问:“田夏是谁?”

    “哦,他现在叫红樱了。”

    汪森垚小声告诉盛情楠:“就是a。”

    原来a的名字叫田夏,当然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名字,是霞姐留下他和田冬之后,随意给两个孩子起的名字。一个是夏天来的,一个是冬天来的,就这么定下来的。

    几句对话下来,盛情楠发现这种谈话汪森垚很不擅长,他接过了跟霞姐交流的任务:“既然你希望他帮忙,总得展现些诚意吧?”

    霞姐配合得很,连连点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要他答应我。”

    盛情楠皱了眉。能让在通缉令上几十年的霞姐如此卑躬屈膝,恐怕不会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他问道:“先说说你到底想让他帮什么忙。”

    提到这儿,霞姐的背佝偻了起来。她这次回来,是为了给自己得白血病的儿子找到适配的供体。她和她丈夫的血液都不行,这时候田夏联系他,说他还有一个扔在国内的儿子。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所以她才冒着被抓捕的风险,偷渡回了国内。

    没想到回来之后还没被警方发现,先被田夏控制了。

    他的要求也很简单,他要霞姐给他提供一批武器和新的资源线。

    霞姐不得不答应他,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儿,可田夏知道。所以她只好假意答应他,通过后续的接触看看能不能套出自己儿子的情况,再摆脱田夏的监视。

    田夏跟她见面的几次都透露了些关于她儿子的信息,还把人带到了她面前。

    听着这些盛情楠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小儿子是亲生的,大儿子就是捡来的了?”

    “我死没关系,我的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们救救他!补偿,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答应,啊?资源线,金条,关系,你想要什么?”

    汪森垚握拳的右手越来越用力,指甲戳进了掌心,传来丝丝疼痛,但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盛情楠掰开他的手,又翻转了他的手腕,让他手心朝上,然后用自己的手宽厚的手掌按住了汪森垚的手心。

    汪森垚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触到了一些暖意,贪婪地把手心向上贴了贴,冰凉的指尖慢慢又有了温度,从外部侵袭来的温度让他不知是因寒冷还是气滞的身体舒适了些,他不禁又向盛情楠的方向靠了靠。

    盛情楠的身体很暖和,但问话的语气愈发冰冷:“你说他是你的儿子,他的父亲是谁?在哪里?”

    霞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必然是懂得察言观色的。眼见着对方的语气不好,她不敢再隐瞒,神色中也露出了胆怯:“是,是柄总。”

    柄总并不是什么老板,而是早年间一个贩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兼作蛇头。他一直在西南边陲活动,因为条件便利,所以他经手的有不少都是不同国家之间的人口买卖,这样不容易被查,被卖掉的人也更难找回来。

    他不算贪,传言他早年生意做得很大,资金丰厚,出名之后做一单生意更看重的是是否安全,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这个人消失很多年了,看霞姐的营生,逃命的能力,确实是跟柄总如出一辙。

    不过霞姐出名的时候,柄总就没再出现过,而且他们活动的主要区域不重叠,所以警方从没去怀疑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接下来霞姐把自己的身世交待了个清楚。

    那会儿她才十六七岁,刚从村里出来打工,经朋友介绍,在一个夜总会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