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别阳担心极了大人的身体。

    “我没事。”在得到晓艾的下落之前,他怎么有心情休息。

    “大人一一”

    “什么都别说了。”纳兰易风打断他,“是我误会她,是我欠她太多了,如果找不到她,我是不会回京的。”

    “这怎么成?你向皇上告假不过十来天,咱们非得回去不可呀!”齐别阳劝道。

    “别再跟我提这些事,大不了我快马回去向皇上禀明这一切。”他已经够烦躁了,这家伙还净说些恼人的话。

    “既然大人这么说,也只好这么办了。”

    “你去做你的事,我去找住持问问有无任何消息。”他走向住持打坐的房间,见到有位小沙弥守在外头,“我要见住持,替我传达一下。”

    “是。”小沙弥进屋不久,就见言德步出房间,“阿弥陀佛,大人找我?”

    “没错,我想知道你派去送口信的弟子可有消息回来?”他双手负背急问道。

    “很抱歉大人,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莎罗村去京城路迢迢,短时间恐怕还到不了。”言德摇摇头。

    “该死的,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发生事情?”纳兰易风闭眼,急躁地深深一叹。

    “阿弥陀佛。”言德也深感无奈。

    “也没有关于晓艾的任何线索?”纳兰易风不死心的又问。

    言德依旧摇着头,“我派出所有寺中弟子到各处寻找,至仍无任何消息。”

    “算了,就只能这样了。”纳兰易风脑子一沉,摇摇头说。

    “大人,你的脸色不好看。”言德一眼就瞧出纳兰易风的脸色不对劲,如果他再不休息,肯定会倒下。

    “我没事。”他将头撇开。

    “你一定要休息,听贫僧的劝好吗?”言德忧急地说。

    “就说我没事,你怎么和齐别阳一样废话这么多。”说完,他就要离开。

    这时,一名和尚快步走了过来,“大人。”

    “有消息了吗?”纳兰易风迅速来到他面前,揪住他的手臂。

    和尚被他急促的模样给吓到,“大人……”

    “有的话就快说呀!”他敏锐的神经可以察觉到对方一定查出了结果。

    “是的。”和尚点点头,“据附近居民所言,在连马山一带曾看见鬼鬼祟祟的人进出。”

    “连马山?”

    “没错,就是连马山,从寺庙下山的路往东走就到了。”

    纳兰易风深吸口气,“我前两天好像绕过那里,会不会错过什么了?看来我得再跑一趟仔细搜索。”

    “大人,连马山这两天雾浓,非常危险,还是等雾散了吧!”雾浓上山无疑是找死,如果脚步一个踩空就糟了。

    “我已管不了这么多了。”纳兰易风丢下这话便迅速离开。

    “师父,这下该怎么办?”

    “这只能看他和晓艾的造化了。”言德手转佛珠,默默为他们祈福。

    第八章

    晓艾在爹与老爷的帮忙下终于从地洞慢慢爬了出去,原以为这条地洞不会太长,没想到爬着爬着,她已是汗流浃背,眼前的路更像是没有尽头般。

    “老爷,我真是服了你,居然可以挖这么长的一条隧道!”

    就在她全身满是沙上,汗水已蒙胧了双眼时,突然眼前出现一道星芒。

    “那是什么?”她挥着汗水,喘着气望着前方,“该不会就要到了?”

    原本疲累不堪的她,在看见那光影时精神都来了!于是更卖力往外爬,好不容易终于见了天日!

    “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她兴奋不已地低呼。

    喘口气后再看看天色,才发现雾气非常浓,连脚下有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更遑论要走回陀门寺了。

    “这里到底是哪儿?”她喃喃自语着,但也明白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她必须离开,否则很快就会被抓回去。

    “葛晓艾,勇敢一点,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她鼓励自己,一路摸索着朝前走。

    只是,这浓雾何时才会散去呢?倘若走错方向愈走愈远看怎么办?

    摸着看不清楚的路走了好一段距离后,她决定先待在此地等待雾散。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晓艾觉得口渴不已,想昨儿个被抓至今她滴水未进,刚刚又爬了好长的隧道,手臂上的伤好像更疼了,让她浑身不适。

    “晓艾,你要坚持下去,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她一边喘着气,要自己保持清醒。

    不一会儿,她听见前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心想该不会那些人发现她不见了,出来逮人了?

    “那丫头到底去哪儿了?我们还没向她问清楚纳兰易风来到这里的意图呢!”

    对方说话的声音传入她耳里,难道他们想对大人不利?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溜的,居然像施法术一样,一夕之间就不见了。”

    “一定是另一个笼里的人干的好事,可是怎么问都没有结果,真是怪异了。”

    “如果让那丫头跑回去就糟了,我们要抓纳兰易风的计划肯定会曝光。”

    “不会的,雾这么浓,那丫头跑不远的,快继续找吧!”他指向另一边,“我们去那里看看。”

    听着他们离开的脚步声,晓艾这才松口气,只不过接下来她该怎么做才好,就怕雾散了,自己会变得更危险。

    慢慢地,团团白雾开始散去,她小心翼翼地继续朝山下走去,这时,她竟听见远方传来纳兰易风的声音,“别怕,你去那边找找,我往这边去。”

    “是。”

    蒙胧中,晓艾当真看着大人朝前走去,但是刚才那群人不也是往那个方向而去吗?如果大人被那些人撞见那该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晓艾拉开嗓门想喊住大人,但是喉咙干涸的她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怎么办?她慌张得抽紧心口,只好赶紧拖着疲累的步子跟了过去一一

    筋疲力竭的她愈走愈慢,但她仍旧咬紧牙往前走,然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吓得她目瞪口呆!

    晓艾看见有个男人高举着刀,悄悄往纳兰易风身后靠去眼看刀子就要砍下,她拚了命的呐喊出声,“不要一一”

    同时间她已朝前奔去,直接朝纳兰易风的背一推,替他挡下那一刀。

    “啊……”她惨叫了声。

    纳兰易风回过头一瞧,脸色立即泛青,“晓艾……”

    他气得拔起剑,将暗算他的人给制伏,另两人见情势不对,随即一溜烟不见踪影。

    “晓艾!”纳兰易风抱起她,发现手臂全染上她的鲜血,“天,你受伤了!”他转过她的身子,点住她的穴道止血,再抱起她往山下而去。

    “大人……”听闻刀声赶来的齐别阳看见受伤的晓艾,吃惊的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将那人押回陀门寺,我要盘问他。”纳兰易风指着倒在一旁的男人。

    “是。”见大人急着将晓艾送回疗伤,他便不再多问了。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跟着是浓浓的白雾,雾中有两个人影相互砍杀,他们满身是伤,鲜血淋漓得让人看了心惊不已。

    突然,浓雾渐散,她发现满身是血的两人之中有一人竟然就是纳兰易风!

    “不要呀!”她惊愕的从床上坐起身,不停的喘气又喘气,而背脊的辣疼让她想起自己受伤的事实。

    闭上眼,一抹淡淡的檀香侵入鼻间,晓艾心想该不会她已经回到陀门寺了?张开眼,看看这朴素的房间与案上的几本经书,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谁救我回来的?”她垂下脸,喃喃自语着。

    “是我。”纳兰易风慢慢步进房里,望着她苍白的小脸,“不,应该说是你救了我才是。”

    她愕然地望着他的身影,确定他一切安好后才放下心,“我什么都没做,谢谢大人搭救。”

    “你怎么这么说?”他蹙起眉。

    “我怎么了?”晓艾抬头望着他。

    “为什么对我这么淡漠,既然救了我,表示你对我还有情不是吗?”见她这样的表情,当真比心如刀还痛苦。

    “小的不敢。”看着他魅惑的脸孔,晓艾不能说自己完全无动于衷,但她现在已学会控制住自己的心。

    “晓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让我自责吗?”纳兰易风激动地盯着她脆弱的双眼,“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大人怎会需要我的原谅呢?”晓艾心伤地看着他,“不要折煞小的了。”

    “葛晓艾,你要让我心痛到什么时候?”纳兰易风没想到她可以为他死却不愿意原谅他。

    “大人你不必感到心痛,因为一一老爷并没死。”她突然想起自己逃出来的目的。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阿玛并没死,正等着大人去救他,他和我爹被关在一块儿。”晓艾低头一看,才发现身上的衣裳竟被换掉,惊慌地问道:“我的衣裳呢?”一些重要的东西都还在那件衣裳里啊!

    “那衣裳沾满了血迹,所以我帮你换下了。”纳兰易风见她如此惊慌,不禁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要那件衣裳,快拿来给我。”晓艾紧张地喊。

    “等一下。”纳兰易风来到外头扬声一喊,“有人在外头吗?”

    “大人,我在。”一位小沙弥急急奔来。

    “这位姑娘换下的衣裳拿去哪儿了?”

    “应该是被拿去埋了。”小沙弥回道。

    “埋在哪儿?我要去找。”晓艾急着要下床,被纳兰易风伸手制止。

    “你身上有伤,别乱动。”她怎么总是要让他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