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玉便这样抱着福晋一步一步的朝正院走去,步子很是稳健,看的春嫣有些目瞪口呆。

    停放马车的地方刚好处于前院和后宅交界的地方,故而从这里过去并不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人。

    武玉的身影渐行渐远,而在一旁的小门里一道身影才缓缓地走了出来,胤禛看着武玉的背影,伸出的手指都变得颤抖起来。

    “苏!培!盛!那日爷就是这么回去的?!”

    胤禛的声音急且厉,直接劈了叉,听了苏培盛又是一个哆嗦,低着头支支吾吾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胤禛看到苏培盛这个模样,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他便气得狠狠的敲了一下苏培盛的太监顶戴,这才又甩手大步朝前院走去,只是走着走着他脸上的热气一下子蒸腾起来。

    幸亏他这些日子都没有往西桃院去,不然小格格还不一定在心里怎么笑话自己呢!

    武玉抱着福晋回了正院,等把福晋放在榻上,让春嫣伺候着福晋洗漱后又叫夏清过来:

    “你去我院子里,让筠心将梳妆台第三个匣子里面的粉色瓷瓶拿来,那里面有我之前自己调制的三七恢复膏,用来活血散瘀最好不过。

    福晋若是这般模样下去,等到明日起身,只怕连床都下不了!”

    这三七恢复膏还是武玉得知被指婚之后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她早就听说过清朝规矩大,生怕自己万一哪个会用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三七恢复膏头一遭却是用在了福晋身上。

    “是。”

    夏清见到福晋被武玉抱回来,整个人都吓坏了,这会儿听到武玉这么说,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应了一声便朝西桃院跑去。

    武玉并没有急着离去,她刚一坐定,秋落便低着头将一壶沏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武格格请用茶。”

    “嗯。”

    武玉淡淡的回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连自己和丫鬟说话声音都惊不醒的福晋,抬头看向春嫣:

    “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且和我说说只是捡个佛豆,福晋怎么会这样?”

    武玉不问的话还好,一问春嫣便忍不住委屈的想哭:

    “今个福晋好端端的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却没想到,到了宫门外德妃娘娘身边的丫鬟便将奴婢拒之门外,让福晋一人进去。

    等午膳之时,奴婢伺候福晋用膳时,才知道福晋已经捡了整整一上午的佛豆!不过那时候福晋精神还不错,如今这般模样想来是午膳之后,福晋在一直捡佛豆了!

    福晋待德妃娘娘一向孝顺且恭敬,奴婢明明瞧着十四福晋来了就被德妃娘娘的人欢欢喜喜的迎了进去,怎么咱们福晋就要受这些委屈呢?”

    武玉沉默的看了福晋一眼,她知道福晋这边是因自己。

    德妃的手段武玉也看明白了,她就像熬鹰一样的折腾着福晋,静等着福晋受不了吐口的那一日。

    之前,福晋说德妃问她府中可有来什么非同寻常之人。

    福晋怎会不知,只不过是替自己遮掩罢了。

    武玉如是想着,脸色愈发沉凝,武玉平日里的性子看起来懒散温吞,可是却是一个极为护短的人。

    这些日子她和福晋她们老是黏在一起,早就把她们当成了自己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因为之前福晋被的被德妃折腾差点没命就会动用自己的种族天赋。

    说起来,这一世武玉,因为是家中的独女,而她额娘又御夫有术,武大人身边连个侍候的丫鬟都没有,所以导致不少人在背地里说她额娘善妒如何。

    也因此,那些人并不让自己的孩子和武玉玩,武玉在闺中也并没有一个愿意与她玩在一起的手帕交。

    为此,她为自己找了制药的兴趣,才度过许多无趣的日子。

    自从入了贝勒府后,李氏起初与自己相交是因为有利可图,宋氏是被她生拉硬拽来一起玩的。

    唯独福晋虽然初期因为康熙一时兴起,让自己空降后闹了点不愉快,但是后面福晋真的是在用心和自己交朋友。

    合自己心意的点心;亲手绣制的屏风;怕自己囊中羞涩送来的打赏首饰,一件一件,让武玉虽与福晋相交不久,可却已经认可了她。

    可现在……

    就在武玉沉默之时,福晋费力的抬起了眼皮,因房中光线的亮度让她又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还是春嫣眼尖,一下子便发现福晋醒了。

    “福晋!您醒了?奴婢给您倒杯茶来,您午膳没有用多少,奴婢为您备些粥水来可好?”

    “好。”

    福晋的声音有些虚弱,等她的眼睛适应了房间的亮度,这才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武玉。

    武玉就静静的坐在原地,等到福晋的目光在她身上聚集的时候,武玉才轻轻的问道:

    “德妃口中的‘非同寻常’的人,可是我?”

    “武妹妹在说什么?”

    福晋垂下了眼眸。

    “德妃如此折腾福晋,便是想要让福晋将我说出来是也不是?”

    “没有的事。她只不过是一时有孕,患得患失,所以才让我为她腹中的孩子祈福。”

    “她让你为她肚子的孩子祈福了?你们人……不是惯常讲究规矩理智吗?你再不济也是她肚中孩子的长嫂,哪里有做长嫂的为一个小辈祈福?”

    长嫂如母,德妃哪怕让福晋为她祈福,也好过用这样的借口。她只是故意羞辱福晋罢了。

    “德妃娘娘爱极腹中龙胎,我为她祈福是应当的……”

    “这里都是自己人,难道福晋还要继续瞒着我不成?”

    福晋低着头不发一语,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肩膀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原本无声的哭泣变成了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