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看着武玉那往日之洋溢着笑意和懒散的眸子,此刻盛满了认真与执着。

    他相信,即便自己不告诉武玉,眼前的女子也会挨家挨户的去敲门询问。

    “你随我来。”

    胤禛低低说了一句,便带着武玉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而身后的太子在急急地追了出来。

    “你们等等爷!何柱儿那狗东西,办差事不利落就不说了,连动作都比不上苏培盛利落!”

    胤禛将武玉带到了最北边一座已经彻底荒了的宅子外。

    每一座城池的部署都有自己的讲究,其中不变的便是东贵西富,南贫北贱的排列。

    北边的这座宅子虽然瞧起来大,可实际上早已经破败不堪,但此时那里竟有几缕炊烟袅袅的飘向空中。

    “狗子哥,快,快喝些,肚子里没食,这病怎么好?”

    “我,我就不喝了,喝得多溺得多,来回挪来挪去,我可没那力气!”

    王狗子一边说一边咽着口水,面前是一碗清的可以映出自己面容的粥水,就是里面那零散的米粒,也已经是他们这里为数不多的余粮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染病之后被家里人赶出来的。

    只是,有些人的家中还算有几分良心,有些却不一样了。而后来这些染了病的人,也不知怎的都齐聚在了这座大宅子里。

    他们相互扶持着,就着这零零碎碎带出来的余粮,艰难的活着。

    “小狗子哥,你说的这什么话,你要是想溺,我带你去!来,快喝!不喝身上没劲,胃里也烧得慌!”

    王狗子摇了摇头:

    “傻小子,斌哥死之前就是像我这个样子,我啊,是活不成了,口粮本来就不多,这碗粥给几个小的分了吧!”

    都是染病之人,都是穷苦百姓,都是想要求生不得的可怜人。

    但面对现实,他们终是决定将更多生的希望让给旁人。

    武玉站在那破败的宅子外,看着眼前风中的一幕,眉头微皱。

    明明,明明那个叫王狗子的人,已经有好几次将眼神放在面前的那碗清粥上,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渴望,可是他为什么要将那碗粥让给别人呢?

    现在不是都讲究死也要做一个饱死鬼吗?

    王狗子笑着看几个半大孩子争抢着,你一口我一口的将那碗清粥灌到肚子里,脸上虽然有因病痛折磨的痛苦,但更多的是——解脱。

    “好了,你们几个小子别抢了!这些日子来我们这的人越来越少,说明官府还是出了点力气的!

    指不定,什么时候朝廷派来的太医就来了!嘿,那太医可是给皇上治病的人,到时候可都要给咱们诊治呢!

    等病好了你们家里的娘老子,肯定得给你们弄一碗黏黏糊糊的杂粮粥!

    红的豆豆,黄的米,在放两个补身子的枣子,又甜又糯,别提多香了!”

    只可惜,自己是等不得了。

    王狗子给几个小的画着大饼,果不其然,他这话说着那几个争抢的小的立刻变得规矩起来,最小的那个眨着清澈的眼睛:

    “王叔,我们的病真的还能治好吗?”

    “能,肯定能!朝廷不会不管我们!说不定,说不定明儿太医就来了!”

    “嘿嘿!叔你成天在外面跑,见多识广的书,你说啥我都信!”

    ……

    武玉在外头静静的听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茫然。

    她这一世为人受尽父母疼宠,并不曾遇到太难的事。正因如此,待她成年后,真正属于她的劫才正式开始。

    之前她在福晋身上明白了守护,而此刻在这一群被病痛折磨的人身上,她似乎读懂了别的什么。

    何为人族?

    大难临头不自危。

    病魔缠身不自苦!

    他们,有着连神兽都佩服的乐观;

    他们,有着连苍天都为之涕泪的坚韧。

    他们像野草,风吹又生。

    武玉抬头看向天空,她伸出手,掌心湿润。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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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改错字把我改睡着了……[捂脸]

    1来自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