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在武玉面前抱怨过德妃讽刺自己子嗣单薄时,女孩身上那不易察觉的光芒。

    她想起自己之前被德妃借机惩罚,不得不跪在暴雨中的一幕,与方才德妃得知霜落被罚跪暴雨的表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啊。

    “武妹妹。”

    福晋清了清嗓音,将心中的动容压下。

    武玉这会儿心情大好,撩起轿帘,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

    福晋吞吞吐吐:

    “武妹妹今日好似与以往大不相同……”

    也是到了今日,她才知道武妹妹不是没有脾气的咸鱼。

    武玉回眸一笑:

    “姐姐这话说的,人巴掌都快抡我脸上了,还指望我以德报怨吗?”

    福晋顿时哑然,片刻后道:

    “德妃娘娘其实讨好你还来不及呢。”

    武玉摇了摇头:

    “姐姐忘了当初德妃为什么刁难你吗?”

    她就是为了寻出自己,自己和德妃早就无法和平共处。

    神兽也是有脾气的!

    福晋不说话了。

    在宫里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一路又伴随着瓢泼大雨,所以马车行的格外艰难。

    等到府里的时候,天色已然阴沉下来。胤禛也早已下值,只是今日雨大,他并不曾锻炼,只在武玉的院子候她。

    武玉和福晋道别回院子后,就看到胤禛正端着一个茶碗,仔细端详,他的脚下有一堆白色的粉末。

    “不过是寻寻常常的青花瓷,也值得爷盯这么久?”

    胤禛如梦初醒,深深的看了武玉一眼:

    “青花瓷寻常,可它的主人不寻常。”

    武玉走过去翻起一个茶碗给自己倒了杯茶:

    “啧,爷今个这是怎么了?咦,怎么少了一只杯子?”

    胤禛抿了抿唇,下巴指了指地上:

    “爷倒是没想到,爷向来最弱的臂力有朝一日竟会如此出色。”

    原来那堆白色的粉末,便是一只青花瓷茶碗的尸体。

    “这才哪到哪儿啊!”

    武玉勾了勾唇,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有件事得跟爷说一声。今日德妃娘娘召见,只是她几次三番,我可不会委屈自个,所以……嗯,只能委屈德妃娘娘了。”

    胤禛尚不知宫中发生的事,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天色晚了……”

    胤禛意有所指,武玉却直接打断:

    “天色晚了,爷该回去歇着了。”

    胤禛眼中闪过失望。

    他记得,此前小格格对自己应该很满意的。只是,这些日子她似乎有些变化。

    武玉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胤禛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

    于是,胤禛告辞,武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枕着雨声,睡个好觉。

    胤禛出了西桃院,现在前院和后院的分叉口上,他犹豫许久,还是朝前院走去。

    推己及人,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自己心悦某人,也是不想她和别人躺在一处吧。

    武玉并不知道胤禛的纠结,只知道第二日胤禛回来晚了,还一瘸一拐的。

    据说,是被德妃召见过了,武玉知道是因为自己,这便让筠心将胤禛请到西桃院,重新为他调了药浴的配方。

    热气氤氲,胤禛脸色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今日这药浴泡着似乎格外的疼,而一旁守着的德安早已见怪不怪。

    意识朦胧间,胤禛突然想起,其实今日被额娘罚跪后,腿并没有很疼。

    他只是,想要让她心疼心疼自己罢了。

    却没有想到,意料之外的温柔抚慰并不存在。有的,只是一桶越泡越疼的药汤。

    等到德安请胤禛出来的时候,胤禛忍不住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