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一连下了三日,十二月十三日,胤禛正值休沐。

    苏培盛将福晋等人准备的生辰贺礼送上,胤禛看了看,都是些老样子。

    他可是打探过,李氏那生辰宴上得的贺礼,可比自己这有意思多了!

    “你武主子的呢?”

    苏培盛呈上一份普普通通的香囊,看那毫无绣花痕迹的模样,便知出自武玉之手了。

    就这?

    就这?!

    她给福晋编草祝祝;她给宋氏刻平安扣;她给李氏雕金像,轮到自己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香囊?!!

    胤禛这会儿简直被气炸了肺,于是他直接冲了出去。

    鹅毛大雪纷飞,胤禛一路伞也不撑的冲到了武玉的院门前,可是到了近前,他却止步了。

    他心生怯意,他要去质问她吗?他以何立场质问?他以何资格质问?

    胤禛成年以来,第一次胆怯了。

    可就在这时,

    胤禛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桃林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武……”

    胤禛情不自禁的追寻她而去,一墙之隔,武玉在膳房叫了两个锅子,一个自己用,一个下人们。

    第60章

    天色渐暮,雍郡王府最西边的桃林处仍有人影绰绰。

    此刻,桃林只余满枝头的雪,唯有一人着桃红旗装,簪桃花步摇,抬头遥看一轮弯月。

    清辉月色凉凉如水,大雪纷飞。

    “那年,我初入王府,便与王爷结缘于此。我着人悄悄打探了王爷的生辰,使了所有的银子,才想法子将王爷引来此地。

    那年的雪,也是这么大。我就穿着这么一身衣裳,在雪地里给王爷跳了一支舞。如今回想,竟有些恍如隔世。”

    李氏喃喃说着,身上旗装轻薄,榆白忙展开手上的斗篷给李氏披上:

    “格格既然放不下,又何必……”

    “何必什么?”

    李氏看着月亮,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如今的时光都是偷来的,也并无太多憾事,其余旁的,也不必太过计较。”

    恩宠?红颜未老,恩先断。她上辈子早已体会过了。

    如果说,她还有什么遗憾的,那就只有……弘时了。

    李氏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她咬了咬唇。

    算着时间,上辈子这时候弘时早就托身自己腹中了,只是如今……

    “什么声音?”

    李氏敏锐的察觉到不远处的亭子似乎有些异样,这便扶着榆白的手朝那边小心走去。

    前两日武玉还带着李氏和福晋在此处风雅一把,在漫天飞雪的小凉亭中,燃着桃香,烹雪煮茶。

    可惜宋氏生大格格的时候伤了身子,一遇雪天便有些抱恙,故而错过了。

    这会儿亭子外挂着的挡风的帐子还不曾拆去,里头黑沉沉的,却仍见有黑影闪过。

    “榆白,快去叫人!”

    “不许叫人!”

    胤禛微哑的声音响起,李氏有些诧异:

    “此处寒气重,爷怎么……”

    李氏听到胤禛声音,绷紧的神经微微放松。

    可下一秒,她便被一只炙热的大手拉入亭中。

    ……

    西桃院中,筠心瞧着天色晚了,却还时不时朝外看去。

    “看什么呢?那巴巴的模样,是羊肉不好吃,还是桃子酒不好喝?”

    武玉自己一个人吃锅子难免有些无趣,可她如今倚重除了筠心就是严嬷嬷。

    但严嬷嬷早前在宫里伺候人久了,一双腿落了寒疾,自打一落雪就疼痛难忍,便由武玉给她放了假。

    院子里的三花二德都不是武玉实打实的贴心人,故而武玉只叫了筠心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