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只是一个平行世界啊,一个泡沫般易碎的平行世界。就像水面的倒影,打碎它轻而易举。而且这世界现在被太宰折腾了太多次,已经比以往更脆弱,谁也不知道多少人仅仅知道“书”就会使世界崩溃。

    好在这世界上大部分人的脑子都不太行,情报上休想玩过他,就算是知道真相他也能给你忽悠成假的。可万一,有那么一两个白痴侥幸拼凑出真相,并且白痴到对真相坚定不移,那世界岂不是就要不明不白地毁灭了。这世界上最难忽悠的人有两种,真正的天才和真正的白痴。

    魔人最擅长拿半真半假的信息去引诱他人,却终于在这处犯了难。

    “弄虚作假,既然是主动来合作,还不肯提供全部情报,甚至还提要求。”国木田对这种人愤怒得很,“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答应合作?”

    社员相信乱步先生的决定,但他们也想知道原因。

    “这得问港口黑手党那位首领到底想做什么了,对吧,咪呜酱。”

    “喵~”

    “乱步先生,不要讲得那么含糊嘛,考虑一下我们。”国木田及一众社员眼巴巴地等着乱步解释。

    “唔”乱步撸着猫,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解释想法来源就像解释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一样难,“这样说吧,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居然喜欢穿黑西装”

    “哈?”

    “总之就是黑手党那位首领就快要毁灭世界了啦!”

    ……

    组合来得很快,并且来得相当有气势。

    直升机停下时荡起的风都浮着金钱的味道。

    “嗨~”

    一个金发后梳,西装笔挺的男人走下来。

    “这就是横滨的异能者集团吗?看这场地有点……”话语在他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寒酸穷苦这些词咽下去了。

    毕竟是盟友,盟友。

    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和他的组合,来到了横滨,把这汪水搅得更混了。

    “啊!这只猫好可爱!”红发少女露西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太宰猫猫,“可以摸吗?”

    没等侦探社的人回答,她已经伸手过去捉猫。

    太宰滑溜得不行,生动形象地演绎了猫是流动的这句话,露西只觉得手上有什么滑过,太宰猫猫已经跳到了远方。

    成为猫以后,闪避点了满分中的满分。

    露西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都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碰到猫。

    像一尾滑溜溜的鱼。

    太宰猫猫重新在远方趴下,眯着眼睛,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底下的吊床,一副高冷男神样儿,和平常逮着人就发疯的模样大有不同。要知道,“蘑菇”一词在侦探社几乎是禁词了。

    如果露西不是漂亮小姐姐,她现在已经毁容了。太宰猫猫的连环猫爪可是在真人上演练过数次的。

    菲兹杰拉德在沙发上坐下,两腿霸道地分开,胳膊搭在沙发上,一看就是阔绰的大佬坐姿。同一张沙发,陀思坐起来就是另一种风范了,优雅地像个淑女。

    他本来是想摆个严肃的谈合作的样子的,奈何露西跑开去了,她现在一心想抓猫。

    组合的首席策划爱伦·坡则以一股要见宿敌的气势跑到了乱步面前,头顶还趴着卡尔。表情阴狠,甚至有一丝怨毒。

    “乱步先生,吾辈、吾辈想和您一较高下!”

    乱步抬起头,怔怔地看了三秒:

    “哪位啊?”

    坡君阴狠的表情一下子裂开了,挥舞着书本开始解释他的来意,解释着解释着,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可笑。他一下子从阴冷变成了忧伤,抱着卡尔陷入了悲伤的自我怀疑。

    “乱步君都不记得吾辈了,吾辈的复仇还有什么意义”

    约翰和谷崎兄妹聊在了一起,约翰也有自己的大家庭,弟弟妹妹很多,和谷崎有很多共同话题。本来就是十分热情的性格,他已经在问谷崎送什么礼物给妹妹好了,来一趟日本,总得带点纪念品回去。

    唯一还站在菲总身边的路易莎瑟瑟发抖,这里陌生人好多,好热闹,她根本说不出话。

    哦,还有一个洛夫克拉夫特,但看他那双无神的眼睛,就知道指望不上了。仔细听还能听见他的低语:“……想睡觉……困……”

    组合剩下的人都还在自己的据点,估计正坐着白鲸欣赏风景。

    一旦知道了这是盟友,气氛就完全不能紧张了。

    直美端了一杯茶上来。和昨天陀思喝的是同一种,杯子也是同一款。都是因为当初给太宰猫猫买杯子时,一下子多买了好几种款式。而太宰又只喜欢那个杯身上印了粉色猫爪印的,其他杯子就这样被闲置了,偶尔才拿出来招待一下客人。

    顺带一提,社长自己收藏了一个天青色的,印了灰色猫爪印的,和太宰猫猫同款不同色的杯子。

    菲总轻轻咳了一声,路易莎急急忙忙把一堆文件扔到了茶几上。只是这一点动作,她的脸就完全红掉了,恨不得变成贝壳完全缩起来。

    “这是我方作战参谋,路易莎。这是她根据现在的情报制定的作战计划。”

    路易莎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嘤咛表示应答,她实在是没办法鼓起勇气自我介绍。

    一片猫飞人打的场面中,只有社长还坚定地坐着,不为所动,但神思看起来有一半在另外的地方。

    国木田勉强镇定地拿起了文件。莫名的压力漫上来,让他很想对全场人员都大喊一句别吵了。

    他感觉拯救横滨的重任已经压在他一个人肩膀上了。尤其是看见菲兹杰拉德也开始和社长谈论无关紧要的茶杯问题时。

    太难了,生活真的是太难了。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