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软软的,似责备,又并非责备。

    宋京杭没回答,而是看着坐在房间里一直抖着腿的田小仑用传声符骂道:“你有点姑娘的样子,这一看就露相了。”

    田小仑无语,但迫于宋京杭的y威,摆了个妖娆的姿势坐好,并问道:“他要怎么找到我们?”

    “我之前一直在想,那水鬼在人间徘徊那么久都没找到余书,为什么突然就找到了,后来我在余书的身上找到了这个。”宋京杭感觉余追的身上好热,他退了一步靠在墙壁上,可是没过一会儿余追又贴了上来,他想再退已无路可退,只好将怀里的耳钉拿了出来。

    那是一对翡翠耳钉,用银色的耳针托着圆润的翡翠珠,余追细细的看了看,翡翠里有红色的血气,他皱了皱眉,“所以,你觉得是有人在向他透露余书的行踪?”

    这人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我问了余书,这耳钉是她一位朋友送的,在她和秦颂来找我们之后送的,我昨日让她再次联系这位朋友,可是电话打不通。”宋京杭将耳钉收了起来,想着如果那鬼魂真的是因为这东西找到余书的,那他们今晚将这东西放在田小仑的房间,水鬼一定会找上门来。

    “再加上他现在知道古玉在我们这边,余书又和我们熟悉,所以就算是鱼死网破也会闯一闯。”余追一直心神不宁,这事涉及到余书,他不能掉以轻心。

    宋京杭点了点头,并将古玉从怀里掏了出来,“而且,我觉得他有点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和手中的玉一样,熟悉的人和物,熟悉到只一眼就很亲切。

    余追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水鬼仓皇逃走的情景,再联系宋京杭的话,觉得这件事说不定真的和宋京杭有关联。

    而就在他们思考事情前后关系时,房间的落地窗忽然吹进来一阵阴风。

    一股难闻的腥臭味随着阴风扑面而来,紧接着房间里的灯全数熄灭。

    田小仑因为穿的少被那凉风吹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于是用手抱住胳膊搓了搓。

    他害怕的不敢回头,但是背后却传来“嘀嗒嘀嗒”的水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宋大佬,余追~’他扁着嘴,吓的浑身发抖,生怕宋京杭和余追不管他先跑路了,在心里念着他们的名字,先辟辟邪。

    那滴水声突然在他身后一步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房间内变的安静一片。

    月光透过偌大的玻璃窗,宋京杭看了眼那鬼魂,却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可他还没想明白哪里不对劲,那鬼魂便猛地转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皮包骨头的脸。

    那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啊~”他怪叫一声,也不管坐在那里的田小仑,立马朝着窗户飞去,看样子是要逃走。

    “抓住他。”宋京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并没有亲自上前捉住那想要逃跑的鬼魂。

    因为那鬼魂根本就不是之前的水鬼,而是一具腐尸。

    随着宋京杭话落,余追立刻念咒掐诀,只片刻时间就将那腐尸困在阵中。

    田小仑吓的缩进角落,他看了看那不停惨叫的腐尸,也察觉到了不对,壮着胆子喊道:“他不是那只鬼!”

    余追心知不好,催动阵法,瞬间将那腐尸消灭,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传来余书的惊叫声,而后是有人撞在墙壁上砸碎镜子的声音。

    “余书。”余追心道不好,和宋京杭移动到隔壁房间里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狼籍,以及被人破坏的法阵。

    “艹!”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随即转身追着那股子难闻的味道而去。

    “过来。”姜折朝着床沿面无表情的余书招了招手。

    余书缓缓地转头脑袋看了一眼姜折,而后僵硬的起身,一摇一晃向着他走了过去。

    “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新娘必须穿上好看的红嫁衣,来,我替你换上。”姜折自从将余书带回当时殉情的河边后,余书就像丢了魂一样任由他摆布。

    闻言她点了点头,将外套的拉链一点一点的拉开。

    姜折双眼依旧向外凸着,脸色在红烛下越发诡异,即使容貌不在,他依然心存执念,从来没有完成的心愿,这一次一定要完成,所以很感谢河边这户人家,为他们准备了好看的婚服。

    余书将外套褪下,光洁的背脊令姜折看愣了神,他伸出颤抖的手,想抚过她每一寸皮肤,可伸至一半又停了下来,最终收了回来,将喜服套在余书的身上。

    这天寒地冻的,不能将她冻着,会感冒的。

    他笑着看了一眼依旧娇俏美丽的心上人,而后抚过她白净的脸庞。

    而此时,一直昏迷不醒的秦颂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头很晕,肋骨似乎断了几截,一喘气整个内脏都疼,疼的忍不住高声痛呼。

    姜折看了他一眼,目光森冷,充满杀意。

    秦颂见状瑟缩了一下,但转眼看清穿着喜服的人是余书后立马挣扎着起身,可是全身无力又倒了下去,于是咬着牙,急切、愤怒的吼道:“你放开她!”

    他一边吼一边试图再次起身,但挣扎了半天无果。

    余书目光呆滞,对他的声音充耳不闻。

    姜折无视他的吼叫,依旧面露笑容,小心翼翼的问着余书,“你怎么不笑呢?”

    余书依旧不回答。

    饱满的红唇紧闭,没有任何弧度。

    姜折有些不悦,冰凉的手指又抚过她的唇角。

    余书终于笑了,只是笑容僵硬,根本不如原本一般生动。

    看到余书笑,姜折终于有些高兴,并叹道:“大喜的日子,新娘必须笑啊~笑起来才能长长久久啊~长长久久,多好啊~”

    他正兀自高兴着,却在下一秒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转身看着拿着匕首,眼神慌张的秦颂,后者喘着粗气,因为浑身疼痛,后退时差点跌倒,但尽管如此,还是想要去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