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喂你,你为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吃?”美少年恨恨地问阮可。

    阮可一愣,他没想到这少年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怕我下毒?”美少年恶狠狠地问阮可。没等阮可回答,他突然“哈哈”怪笑了两声,说:“我才不会给你下毒呢,师父。下毒有什么好玩的?”他走近阮可,近到几乎两个人鼻尖顶着鼻尖,他带着一股深深的恨意与一丝丝的委屈对阮可说道:“顾衍之,你别恨我,你之所以落到今天这副田地,是因为你对不起我在先!”

    说完,美少年离开了牢房,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阮可。

    美少年走后,阮可整理了一下系统给他的信息。这个世界是个仙侠世界,阮可目前的身份,是曾经的清衡尊上顾衍之。清衡尊上位列四品仙官,居住在清衡天河河畔的云清宫,管理着浩大美丽的清衡天河。清衡尊上顾衍之喜静不喜热闹,与那些有着上百号门徒的仙官不一样,顾衍之只收过两个弟子,大弟子名叫子离,二弟子名叫凌非,刚才那个凶戾的美少年,就是顾衍之的二弟子凌非,也是这个副本的逃离对象。

    凌非是顾衍之有一次下届除妖的时候遇到的,凌非本是个身世凄惨的捉妖师,顾衍之见他可怜,又觉得与他有缘,便收了他做弟子。没想到这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顾衍之好心把凌非从凡间带到仙界,教他仙法道术,却不想凌非对清衡尊上的位置虎视眈眈。

    顾衍之再次下届为凡人除去灾祸时,收服了一件宝物——宝三石。顾衍之觉得这宝三石虽然威力巨大,但是件不祥之物,便将宝三石封印在云清宫门前的镇灵柱下。没想到凌非盯上了这件宝物,他偷偷钻研镇灵柱的解封之法,偷走了宝三石,并唤醒上面的三颗宝石,利用镜石夺走了顾衍之清衡尊上的身份,将顾衍之关押在冰狱之中。

    游戏的难度越来越大了啊。阮可在心里说。

    一连几天,凌非都亲自来给阮可喂饭,他倒是没再发过脾气,但每一次来都会让阮可有种被毒蛇亲吻的感觉,这感觉真糟糕。

    阮可与凌非接触几次,都毫无收获,他甚至都没找到逃离冰狱的方法。最让阮可绝望的是,白夜不见了。一直以来在阮可身边帮阮可解决各种困难、让阮可感到无比心安的白夜消失不见了,甚至阮可在心中召唤他时也不会出现。

    阮可心中惶惶,他意识到这次的游戏没那么简单。

    第29章 清冷师尊与病娇徒弟(二)

    这天凌非又来送饭。喂完一碗饭后,凌非见阮可的身体被困在寒冰里非常不舒服,突然发了好心,他动动法力,将阮可放了出来。

    阮可重获自由,开心极了。这时凌非对他说:“师父,我知道这么困着你很难受,但你别怪我,如果不是上次我的好师兄、你的大弟子子离拼了命来救你,甚至还将牢房给炸毁了,我也不会这么惩罚你。要怪,你就怪子离吧。”

    阮可心想来了几天都没见到他这位大弟子的踪影,不知道他的处境怎么样了,便问凌非:“子离在哪里?”

    凌非似笑非笑地看着阮可,说:“你还真是关心你这位大弟子啊,可比关心我多多了。也是,人家是有仙根、正经修炼上来的,自然比我这种半路出家的歪门邪道受重视。”

    阮可眼珠子骨碌一转,温和地对凌非说:“说什么呢,我就只有你们两个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光将语气放得很温柔,还调整了眼神,他演出一幅深情款款的模样,深深地望着凌非。

    凌非却仿佛被阮可温柔的目光刺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别扭还是受宠若惊。

    凌非的内心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混乱的争斗,等他争斗完了,突然怒气上涌,只见他大袖一挥,一股凌厉的仙气冲着阮可而来,阮可毫无防备,被击倒在地,顿时头晕目眩。

    凌非怒气冲冲,大步上前,整个人的气质变得相当恐怖吓人。凌非拽起阮可的衣领,粗暴地将他一路拖出冰狱。顾衍之在落入凌非手中后就被废了仙脉,所以此时阮可在凌非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他宰割。

    阮可就这么被凌非一路拖着,难受与惊恐之余,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妈的变态。

    冰狱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冰川。凌非将阮可拖到一面巨大的冰墙前面,将阮可一甩,指着冰墙怒道:“你不是要找子离吗,看啊,他就在里面。”

    阮可抬头一看,这一看,可不得了。

    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人被封在了厚厚的冰墙之中,他的白衣上血迹斑斑,头发凌乱,似乎遭遇过惨绝人寰的酷刑;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一张脸有如死灰。阮可的目光牢牢地黏在了他的那张脸上——面部线条温和流畅,显得整个人温柔儒雅,他的长相,跟失踪的白夜一模一样!

    阮可失声喊道:“白夜,白夜!”

    然而冰墙中的人毫无反应,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

    凌非狠狠捏住阮可的脸,目光在阮可脸上扫来扫去,确认阮可此时确实很狼狈之后,他露出了得意的目光。凌非用额头抵着阮可的额头,像只小狗一样在阮可身上蹭来蹭去,对阮可说:“师父,你看,子离变成这样了,今后你就只有我一个弟子了,我是你唯一的弟子。”

    说到这里,凌非仿佛很兴奋,他兴致勃勃地将阮可从地上拉起来,“师父,我带你去看看现在的清衡天河吧。”

    话音刚落,一瞬间空间转换,凌非与阮可置身在一片浩大的天河之上。清衡天河波光粼粼、流光溢彩,亿万点星光闪烁,美得震撼人心。忽然,那星海之中露出一对龙角,然后看到龙身翻转,原来是一条神龙在天河之中游戏。阮可从没见过如此壮阔奇美之景,不由连连感叹。

    凌非瞥见阮可的表情,得意地说:“我造了一座连接清衡天河和东海的桥,东海龙宫的龙太子们都很喜欢来清衡天河玩,这样一来,我们与东海龙宫的关系就拉近了。”

    还未等阮可欣赏完天河奇景,凌非又带着阮可瞬间移动,来到云清宫之中。

    曾经顾衍之是清衡君上时,云清宫从来都冷冷清清,比起仙宫,它更像冷宫。不过顾衍之不在意,因为他本就爱清净。但如今云清宫到了凌非手里,完完全全变了一番模样,宫里多了很多小仙侍,宫殿被装扮得漂漂亮亮的。此时云清宫中正在举办一场大型宴会,琼汁玉液、丝竹笙歌,大小仙官被邀请到场,好不热闹。

    凌非骄傲地走入宴会中央,与仙官们攀谈起来。他思维活跃、侃侃而谈,走到哪都是中心。

    所有人都称呼凌非是“清衡君上”,而顾衍之因为被镜石抹去了身份,所以没有人认识他。阮可在这场宴会里跟透明人似的,完全无法融入。

    凌非满脸骄傲地回到阮可身边,问他:“怎么样师父,清衡天河和云清宫,我管理得很好吧?”

    “好,很好,你比我更适合当清衡君上。”阮可认真地说,“既然如此,我在这里也是累赘。反正我仙脉已废,对你也没什么威胁,不如你放我走吧,我到凡间去,从此以后当个普通凡人。”

    凌非哈哈大笑。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对阮可说:“想什么呢师父,我怎么会让你走呢?”

    阮可无奈。他望了望四周,问凌非:“你这宴会要举办多久呀?”

    “三天三夜。”凌非答道。

    接下来的三天,凌非心情都非常好,他情绪高涨,每天都很快乐。他也不折磨阮可了,没把阮可关回冰狱,而是让阮可住在云清宫里。

    于是阮可舒服了一段时间。到了第三天,云清宫中的大型仙家宴会结束,各路仙官陆续打道回府,云清宫安静了下来。

    阮可偷偷摸摸地溜到云清宫门口,想趁机离开云清宫,可没想到,就在云清宫门口,他遇上了凌非。

    古怪的是,凌非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与宴会上神采飞扬的样子不同,此时的他显得很颓废、很忧郁,他就坐在门槛上,垂着脑袋,毫无神气,像极了一个丧失希望的可怜小孩。

    阮可听到凌非在说话,但他不确定凌非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那些仙官一走,云清宫里就又冷冷轻轻的了。其实他们只是来玩玩而已,他们都没把我当朋友……”

    “其实我也不稀罕跟他们做朋友,我不稀罕跟任何人做朋友……”

    “可有时我也会孤独啊。就连师父你也总是跟子离形影不离的,你们两个形影不离,没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