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将时满竖直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调水温放满浴缸,然后脱了他的衣服,扶住颈部,小心地把人放进去。

    热水晕染,这人身上终于有了体温。

    给人洗好了澡,套上自己大了一号的睡衣,过程做的很顺畅,没有半点伺候另一个男人的嫌弃感。

    出了浴室,看到鬼少年还在原处怔神,周预做出了然的表情。

    他弯下腰来,鼻尖凑得很近,几乎和鬼少年的相贴:“你也想洗?”

    从浴室带出来的热气打到脸上,时满觉得是这副鬼身体的原因,他比做人的时候敏感多了,周预靠近的热意让他心生退意。

    周预看他反应,还想逗人,拍了拍这个看起来仍然很陌生的少年的脸,冰冰凉凉,倒是和刚才浴室青年的触感差不多。

    他笑了一声:“鬼想洗澡也不是不可以,刚好我也要洗,要哥哥帮你吗?”

    时满觉得周预是故意的,但为什么这样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鬼的恶趣味?

    鬼少年腼腆一笑:“不洗,哥哥忙,不用管我。”

    “不管你也行,明天就把你送走,省得做什么身边都有一双鬼眼盯着。”

    “不行。”鬼少年仓促地回了一句,极其艰难开口说:“我......我洗。”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周预当然不是真的想要给他洗澡,他叹了口气说:“算了,我怕你受不了浴室的热气,万一被熏化了,我这种方式灭鬼说出去有点丢人。”

    时满:.......

    倒是好好讲讲他会怕个鬼的热气。

    给床上的“时满”洗澡不让看,现在周预自己洗澡,还想邀请他一起洗,如果他不是这副小孩的模样,他都要以为周预是个绝世大渣男,人和鬼的便宜都想占,一个不落。

    周预收拾好,把少年带到次卧,

    “想说什么?”

    “你对床上的普通朋友都这么好,还给他洗澡,也会对我这么好吗?”

    周预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了然:“说到底还是想让我给你洗澡啊。”他假装思索了一会,继续道:“也不是不行,我符多,可以护住你,不过你能做什么,值得我亲自给你洗澡?”

    时满:真不想洗澡。

    不想和这个流氓继续扯下去,时满气得鬼影一闪,就要飘出去。

    奈何他现在是鬼,还是周预新认识随时能捏死的鬼,时满的背后被贴上一张符动弹不了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跳,回来找气受,留在下面养着不好吗?

    “别跑啊,我少个帮手,也不让你做苦力了,以后捉鬼的时候帮忙拦一下,别让那些鬼轻易跑了就行。”

    周预恶劣地笑了一下,用符定住了鬼少年,走到他背后,胳膊搭上了他的肩,偏头看着一脸憋闷的鬼。

    他心里发笑,时满身量小了,样子变了,性格也比之前浮躁了不少,才几句话,就逗得他想跑。

    时满眼前发黑,做人和做鬼在周预这里的差距太大,但现在一时也不能承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笑脸:“和你一起捉鬼的瞎眼冰块呢?”

    瞎眼冰块?

    周预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白荣青。

    人变小了,嘴却毒了。

    白荣青看着冷清,不苟言笑,但他这种性子办起事来最好相处,值得交往。

    “这次专门请他来帮忙,不是我小弟,以后不会跟着我捉鬼。”周预按了按少年的脑袋,解释了一句。

    时满明白了,他生前是周预的兄弟,死后是普通朋友,变鬼后是周预的小弟,身份地位急转直下,连不知道哪出现的瞎子都比他的待遇好。

    “考虑一晚,想走也不勉强。”看少年不出声,周预拍拍他的肩膀,从柜子里拿出被子,整理好次卧的床。

    睡前交代了一句:“别乱跑,外面有鬼。”

    男人睡得香,却把他晾在一边。

    身上有符,时满面对门的方向静立,像被罚了面壁思过。

    白月找准时机来出现在房间,对他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时满摇摇头,示意动不了,今夜不去。

    白月见状,一时有了怒气,时满如今的被动,很大程度在于床上睡得一无所觉的男人。

    “他把你怎么着了?”白月飘到时满面前,一贯温和的脸上含有几分怒意。

    “没事,定身符,防着我跑。”他现在的身高,和白月说话要微仰起头。

    说完时满一愣,符失效了?不会这么快......

    他走了两步,确实没了,周预暗中收了符,没有把他生生定在原地一整夜。

    他朝床上看了一眼,目光柔和了不少,对上白月后又恢复一贯的冷淡:“误会了,走吧。”

    是快撑不住了,胳膊处隐隐有透明化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