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斋果真是重兵把守,里里外外挤满了各家高手。

    一众高手俱是出身于名门,门中不少人曾命丧于谢晏宁之手,故而,一得到流光斋的传讯,他们便急急地赶至了流光斋。

    流光斋斋主被渡佛书院左护法唐阳曦所行刺,重伤不醒,理论上而言,纵然谢晏宁并不亲自予流光斋斋主致命一击,亦会派人前来。

    此人会是何人?

    谢晏宁已蛰伏于渡佛书院千年,除却那些没眼色,自己上渡佛山送命者,谢晏宁并未特意下山杀人。

    谢晏宁现下到底实力如何不为人知,谢晏宁手下得力者是何人亦不为人所知。

    渡佛书院甚是神秘,天下人只知谢晏宁的左护法乃是唐阳曦,谢晏宁还有不少徒弟,其一为陆怀鸩,至于其他徒弟姓甚名谁无人知晓。

    陆怀鸩亦是因为时常下渡佛山为谢晏宁办事才为人所知。

    但这陆怀鸩据闻并不嗜杀,有时候下山,仅仅是为了买一品谢晏宁喜欢的点心而已。

    诸人紧张万分,唯恐谢晏宁亲自前来,而自己并非谢晏宁的对手,又恐谢晏宁不来,自己大仇无法得报。

    流光斋斋主躺于床榻上,面色苍白,尚未转醒,自被唐阳曦所刺后,已昏迷了足有六日。

    床榻前坐着一女子,身着白衣,虽然面色较流光斋斋主好不了多少,却仍能称得上国姿天色。

    她半咬着唇瓣,左手握剑,手背上青筋凸起。

    有一少女到了她身畔,劝道:“小姐,你这几日都不曾睡过,还是快些去歇息吧。你若是倒下了,待斋主醒来,定会责罚奴婢的。”

    白衣女子自然便是于琬琰,于琬琰原就身受重伤,为了救客栈中的住客,更是去鬼门关走了一趟。

    幸好,她勉强护住了几人,又有流光斋中的门生及时赶来,才未丧命。

    她在流光钱庄住了三日,便被送回了流光斋安心静养。

    她自恃修为不浅,行走于天下已是无碍,甚至曾为此沾沾自喜,未料想,连区区的蜘蛛精都对付不了,还令知雨无辜身死。

    她痛定思痛,下定决心,除非修为有所突破,不然绝不踏出流光斋一步,可她连身体都还未好透,那唐阳曦竟然光明正大地于白日闯入流光斋,并刺杀了正在伏案处理流光斋事宜的父亲。

    她听闻此讯,气得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提剑追出百里,然而,她却并未看见唐阳曦的一片衣袂。

    唐阳曦,可恶的唐阳曦,她有生之年定要将唐阳曦捉拿,令唐阳曦跪于父亲面前,忏悔其不知好歹伤了父亲。

    听得少女所言,她抬起首来,瞧着少女道:“知风,我无事,你勿要管我。”

    知雨是与她一道长大的,知风来到流光斋之时,年已一十三。

    知风亦是她的贴身侍女,但她待知风并不如知雨亲近。

    知风满面忧愁:“小姐,你的伤还未大好,你如此做不是作践自己的身体么?”

    作践?这便算是作践了么?

    但那又如何?

    她一时不慎令知雨丧命,又为陆怀鸩的容色所惑,倾心于陆怀鸩。

    陆怀鸩,陆怀鸩,陆怀鸩……

    或许陆怀鸩是故意接近她的吧?

    欲要利用她对付她的父亲,对付流光斋,对付名门正道,以颠覆天下。

    明明渡佛书院早已打算对付流光斋了,她却浑然不觉。

    非但浑然不觉,她甚至还曾以为陆怀鸩是她能够托付终身的良人,只消她稍稍主动一些,陆怀鸩亦会对她产生好感,他们能够成婚生子,永结同心。

    纵使后来陆怀鸩身份暴露,她强逼自己醒悟,但却无法彻底地忘却陆怀鸩。

    第38章

    纵然高手如云又如何?自己本就不曾命令唐阳曦去刺杀流光斋斋主,如若藏头缩尾,反而显得心虚了。

    故此,谢晏宁并未刻意探查守卫疏漏之处,以潜入流光斋,而是携陆怀鸩从正门而入。

    传闻中,魔尊谢晏宁面目狰狞,因喜杀戮周身萦绕着长年不散的血腥气。

    由于谢晏宁与陆怀鸩皆是容貌出众,一众高手理所当然地将俩人当作了流光斋请来的别家高手,不作他想。

    俩人如入无人之境,又问了一小厮,竟是直抵流光斋斋主的卧房。

    陆怀鸩伸手叩门,听得里头回应道:“可是出何事了?”

    他并未隐瞒身份,直截了当地道:“渡佛书院陆怀鸩随师尊前来拜访于斋主以及于姑娘。”

    话音尚未落地,剑光挟带着残影突地钻出了门缝,剑气逼人,门扉被逼得颤抖不止。

    谢晏宁旋身挡于陆怀鸩身前,继而以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剑尖,使得那剑再进不得。

    执剑之人拍开门扉,转眼已至谢晏宁面前。

    于琬琰内息不稳,但并不肯示弱,连呼救都不愿,佩剑既然动弹不了,手指一动,掌心又骤然多了一把短剑。

    她以短剑直刺谢晏宁面门,被谢晏宁轻易躲过后,改为攻击咽喉。

    于琬琰一身煞气,如同被魔物附身一般,全无先前的凛然正气,且下手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