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房门并未被拴上,他伸手一推,房门便乖顺地分开了。

    他放眼一望,里头一团漆黑,桌案上的烛火已被熄灭了。

    他变出了烛台与蜡烛来,以烛光一照,便见谢晏宁躺于床榻之上。

    “师尊。”他又唤了一声,谢晏宁并不理会他。

    谢晏宁莫不是患了急症吧?

    他手持烛台一步一步地向床榻走去,映入眼帘的谢晏宁仰躺着,吐息不稳,眉间紧蹙,唇瓣鲜红,一双手臂竟已被抓得血肉模糊了。

    他欲要将谢晏宁的伤势看个仔细,但他一伸手,眼前居然登时出现了一面白光。

    他低首一瞧,才知是谢晏宁所画的法阵挡住了他。

    他的修为远不及谢晏宁,想来应当破不了谢晏宁的阵法。

    但这阵法瞧来粗糙,应是谢晏宁匆忙所为,他或许有机会将阵法劈开。

    他将烛台一放,唤出“扬清”来,试探着一劈,这阵法却是毫无松动。

    他心急如焚,将内息灌于“扬清”之上,又是一劈。

    这阵法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谢晏宁却突然心有灵犀地努力回过首去,并用力地掀开了眼帘。

    他隐约看见陆怀鸩在这面白光外头,即刻睁大了双目。

    陆怀鸩乍然看清谢晏宁鲜血淋漓的一双唇瓣,心疼得难以言喻,颤声道:“晏宁,是不是很疼?”

    “很疼……很疼……”谢晏宁的双目水波粼粼,凝视着陆怀鸩,“怀鸩,你抱抱我,再亲亲我好不好?”

    这样类似于撒娇的话语令陆怀鸩心疼更甚。

    谢晏宁艰难地坐起身来,朝着陆怀鸩唇瓣所在之处吻了过去。

    然而,他只能吻到白光,白光冰凉,与陆怀鸩温热的唇瓣截然不同。

    陆怀鸩收起“扬清”,亦吻了上去。

    隔着白光接吻的滋味并不好,只能缓解少许的不适。

    谢晏宁拍打着白光,直欲离陆怀鸩近一些,再近一些,无一丝缝隙才好。

    陆怀鸩一面吻着谢晏宁,一面问道:“晏宁,你可能将阵法解开?”

    谢晏宁满面迷惑地问道:“阵法是何物?又该如何解开?”

    陆怀鸩哄道:“那你乖乖地后退一点可好?”

    “嗯。”谢晏宁用最后的气力将自己挪至床尾。

    陆怀鸩提起“扬清”,足足劈了十余下,阵法才被劈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又半盏茶,这裂缝才能容陆怀鸩通过。

    陆怀鸩堪堪上了床榻,原本已无气力的谢晏宁便急急地扑入了陆怀鸩怀中,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陆怀鸩当即回吻了谢晏宁,又为了安抚谢晏宁而轻抚着谢晏宁后脑的墨发。

    墨发如瀑,衬得谢晏宁一身的肌肤宛若第一捧冬雪。

    陆怀鸩晃了晃神,阻止自己的双手越界。

    须臾,灼灼桃花次第盛开于谢晏宁的肌肤,使得其再无一点白腻。

    陆怀鸩分明已为谢晏宁染上了丽色,但一颗心脏竟是愈发得不知足了。

    不该如此。

    不能再进一步。

    他抚摸着谢晏宁凌乱的额发,问道:“我先为你包扎伤口可好?”

    谢晏宁忙于亲吻陆怀鸩的眉眼,一言不发。

    谢晏宁的一双手臂已无一块好肉,床铺已变作了猩红。

    陆怀鸩生恐弄疼谢晏宁,战战兢兢地为谢晏宁上了止血药粉,然后才撕下了自己的衣袂,将一双手臂包扎好了。

    包扎完毕,他又捧着谢晏宁的双颊,道:“倦了么?”

    谢晏宁摇了摇首,唇瓣不断地在陆怀鸩额头、眉眼、面颊、鼻子徘徊。

    陆怀鸩任凭谢晏宁亲吻,半晌后,谢晏宁讨好地吻了吻陆怀鸩的唇瓣,又软声软气地唤他:“怀鸩……怀鸩……”

    陆怀鸩会意,伸过了手去,竟见谢晏宁一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一手指着他的唇瓣。

    他揉着谢晏宁的发丝问道:“你更喜欢这样么?”

    谢晏宁颔首,明明提出了过分的要求,面上却是一派天真无邪。

    “好吧。”陆怀鸩其实甚是厌恶这样做,但因为对象是谢晏宁,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垂下了首去,忽觉谢晏宁在亲吻他的后脑勺,他的脑髓不受控制地热得一塌糊涂,似要融化了,谢晏宁的额发时不时地挠骚着他的耳廓,谢晏宁的吐息更是一点不落地没入了他的耳蜗。

    倘若谢晏宁能在清醒后如此亲近于他该有多好?

    他顿感绝望,良久后,方才抬起首来,贪婪地注视着谢晏宁道:“睡吧,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