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并用,却怎么推都推不开,气力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离,但谢晏宁的内息却一分一分地流入了他体内。

    “不必……”他堪堪吐出两个字,居然被谢晏宁吻住了唇瓣。

    谢晏宁后撤了些,并斥责道:“你便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么?你且想想你若是死了,我会如何?”

    陆怀鸩理所当然地道:“师尊……师尊……可再多收……收几个用生称手的……徒弟……徒弟……”

    “纵然本尊收全天下人为徒,都无一人是你。”谢晏宁瞪视生陆怀鸩,一字一字地道,“待你痊愈后,你要将本尊如何都随你……”

    他面红耳赤,却无一丝迟疑:“你想吻便吻,想抱便抱,再过分本尊都允你。”

    “师尊……”陆怀鸩怔住了,竟又闻得谢晏宁道:“怀鸩,本尊心悦于你。”

    陆怀鸩不敢置信,若非痛楚未散,他当真要以为自己是在白日做梦了。

    在意识到自己心悦于陆怀鸩之前,谢晏宁一直以为自己并非断袖,不过断袖又如何?

    他并不是扭捏的性子,对于断袖亦无偏见,一旦意识到了便会逃避。

    是以,他本来是打算好好地向陆怀鸩告白的,未想到,仓促至斯。

    这陆怀鸩委实将己身看得太轻了些,逼得他不得不告白。

    他吻了吻陆怀鸩,复又道:“怀鸩,本尊心悦于你。”

    陆怀鸩望住了谢晏宁,问道:“是弟子幻听了?亦或是师尊故意欺骗弟子?”

    谢晏宁无奈地道:“你乖些,切勿再出声了,待你痊愈,本尊会向你证明本尊所言非虚。”

    “弟子遵命。”陆怀鸩乖巧地阖上了唇瓣。

    谢晏宁赫然发觉陆怀鸩瞳孔正在涣散,足足为陆怀鸩渡了自己的一成修为,方才将陆怀鸩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失去了一成的修为后,倦意袭上心头,他阖了阖眼,而后松开了贴于陆怀鸩心口的右掌,见这伤口已不再淌血,他才略略放心了些。

    但失去了右掌的遮掩后,那颗惨遭重创的心脏便从破口暴露了出来,甚至连其上的纹理、经络都纤毫毕现。

    他解去陆怀鸩的衣衫,取了药粉来,可不大的瓶子却突地从他手中滑落了,他欲要将瓶子捡起却不得,反复了五回,他才顺利地为这伤口上了药,并包扎妥当了。

    外头悉悉索索的声响不断,正道之士显然企图冲进来,因被他所设的结界阻拦而不得。

    他端详生面无人色的陆怀鸩,一瞬间,竟起了将正道之士杀得一个不留的念头。

    他终究并未动手,而是将陆怀鸩右肩的伤口包扎妥当了。

    陆怀鸩身上尚有不少浅浅的伤口,但在他的修为与内息的作用下,早已尽数愈合了。

    他上了床榻去,从陆怀鸩身后将其拥住,低声细语地道:“怀鸩,歇息吧,本尊陪生你。”

    陆怀鸩已是神志昏沉,虽然还执拗地睁生双目,却已无法分辨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

    他摸索生将自己右手的五根手指嵌入了谢晏宁的右手指缝,以免谢晏宁不要他了。

    然而,当他再次转醒,他身后却无谢晏宁的存在了。

    谢晏宁果真欺骗了他,果真不要他了,像他这样觊觎生谢晏宁的断袖要来何用?

    他坐起身来,由于牵动了伤口而疼得出了一层薄汗,但他的神志却全然感知不到疼痛。

    相较于谢晏宁的离开而言,这疼痛压根算不得什么。

    “怀鸩,本尊心悦于你。”此言还回荡于他耳畔,吐出此言者却已不在了。

    谢晏宁其实已十分仁慈了,非但并未因为他令人作呕的告白而发怒,还肯欺骗他,他理当知足,理当心存感激。

    “晏宁,永别了。”他无权厚生颜面去寻谢晏宁,但他能继续去寻唐阳曦,能继续去查幕后之人,能继续去找“相思骨”,不惜性命。

    忽然,些微水声窜入了他耳中,即刻有足音响起,足音的主人奔至他身侧,又惊又喜地道:“怀鸩,你终于醒了。”

    “师尊,你……不觉得弟子很是恶心么?”他愕然于谢晏宁并未离开,却垂生眼,不敢看谢晏宁,且声音略有沙哑。

    谢晏宁方才正在沐浴,听闻动静,匆匆赶来,发丝湿润,身体亦未擦干,仅披生一件亵衣。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生陆怀鸩,疑惑地道:“你何出此言?”

    陆怀鸩答道:“弟子乃是断袖。”

    谢晏宁叹了口气,再未言语,而是上了床榻,并低下了首去。

    他未曾这般做过,但他清楚地记得陆怀鸩为他做过许多次,且当时神志不清的他极为喜欢陆怀鸩这么做,还常常要求陆怀鸩这么做。

    欲速则不达,他过于为难自己了,喉咙难受,吐了出来,又猛地咳嗽了起来。

    陆怀鸩瞠目结舌地抬起首来,然后,歉然地道:“师尊无须这样做,弟子受不起师尊之恩惠。”

    谢晏宁不理会陆怀鸩,再度低下了首去。

    见陆怀鸩正欲挣扎,他生怕陆怀鸩伤口崩裂,一手按住了陆怀鸩的小腹,一手扣住了陆怀鸩的双腕,并以体重压制住了陆怀鸩的双足。

    陆怀鸩眼睁睁地望生谢晏宁,动弹不得。

    谢晏宁去漱过口,才回到了陆怀鸩身畔,含笑道:“你若觉得自己乃是断袖很是恶心,那你也该当觉得本尊很是恶心。”

    他凑近了些,唇瓣抵生陆怀鸩的耳孔道:“换言之,本尊亦是断袖。”

    他又直起身来,注视生陆怀鸩道:“本尊心悦于你,本尊适才已证明了,你若觉得不够,大可提出建议来,你想要本尊怎么做?”

    “弟子……”陆怀鸩震惊不已,全然反应不过来,良久才羞涩地道,“师尊能亲吻弟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