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从来都不敢往伴侣间的“爱”上面靠拢,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家人之间的“爱”。

    “琥珀。我知道这些,所以我才更希望他的爱能用对地方,不管是对家人的爱还是伴侣的爱都好。你也知道的,我是不可能爱上一只雄虫的。”

    “元帅,你稍微看看你现在落寞的表情,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吗?”琥珀有些恼火,手中的杯子用力地砸在桌上,在木质的桌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萧禾他和你雄父不一样,你完全可以敞开自己的心扉去接受他。”

    元帅也知道萧禾不一样啊。

    岂止是不一样,简直是完全不一样。

    萧禾是他见到过最尊重雌虫的雄虫,和他在一起别说家庭暴力,哪怕是元帅不小心切菜切到了手,萧禾都会赶忙找出药给他敷上。

    ——虽然等药拿到了伤口也已经好了。

    但元帅始终还是害怕。

    他没办法迈出那一步。

    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是一场协议婚姻。如果真的和萧禾走近了一步,打破了协议婚姻的约定,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琥珀,你别说了。”元帅站起身来,走到冰箱前,“我现在不想谈萧禾的事情,我觉得我和萧禾现在的状态就很好,我很满意。”

    “元帅,”琥珀的声音已经没有了那种开朗的语调,“我想问你,如果,只是如果。萧禾向你告白,想要和你建立更亲密的恋人的关系,你会接受吗?”

    元帅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果酒,拉开了果酒易拉罐的拉环,抿了一口,“琥珀,这个牌子的果酒味道还不错,试一试?”

    “元帅,不要转移话题。”

    元帅其实也不想转移话题,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复。

    告白啊?

    没结婚之前,他经常被雄虫告白,但无一例外他都拒绝了。

    他能想象出萧禾朝他告白的样子,可是他想象不出自己的反应。

    他想他会因为害怕萧禾伤心难过,兴许会先口头答应,可是之后呢?他真的给得起吗?

    “琥珀,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朝我告白。”元帅猛喝了一口酒,冰凉的口感逐渐蔓延到全身。

    ……

    在屋外的萧禾默默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力气,整个人软掉了。

    原本琥珀给他的勇气全然消失,他现在只觉得很空虚。

    他做了这么多,换来的是一句“我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朝我告白”。

    是啊,他现在这样就很好是吧?一直疼爱着他,一直保持这样朦朦胧胧的家庭情感状态,这样对元帅来说是最好的对吧?

    萧禾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身体还在一直下坠。

    可他没有力气挣扎了。

    要往下坠落就坠落吧。

    还能怎么样呢?

    ……

    琥珀也没想到元帅会是这样的回复。

    元帅的固执和冷漠远比他想得要难缠。

    “元帅,你如果一直这样子,会失去萧禾的。如果你真的对他有感觉,你就应该朝他迈出一步,不能这样止步不前。”

    元帅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叫感觉,什么叫爱。

    他更不能理解为什么萧禾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情绪。

    他把这些都很简单粗暴地归因为其他的东西,比如说责任,比如说愧疚。

    哪怕到现在,他也依旧认为,他对萧禾不存在跨越责任和愧疚之外的情感。

    “琥珀。”元帅把最后一口果酒喝完,“我不清楚。”

    “元帅,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啊。”琥珀认真地看着元帅迷离的眼神,“你想想,你是不是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因为他难过而难过?你是不是希望可以回应他的温暖,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守护他?”

    元帅把果酒的空瓶子压扁,扔到了垃圾桶,“琥珀,你说的这些我都有,可我不认为那是某种恋情一般的爱。

    “事实上,我也不需要这种恋情一般的爱。我对萧禾的关照更多是出于某种责任和义务。

    “如果你来这里是为了劝我和萧禾更进一步,那我只能说很抱歉,我想要维持现在的关系。”

    听到这里,琥珀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所以呢?所以你就要一直这样不回应的态度,让他等一辈子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萧禾他爱你!他爱你!他对你有着超乎家人的感情!”

    琥珀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门口,“元帅,我没什么可说的的了,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愿意积极主动,过去的阴影不会跟随你一辈子的,你会拥有崭新的未来。

    “我希望你是那个聪明人。”

    琥珀气鼓鼓地打开门,才发现萧禾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眼泪默默地往下掉,洇湿了裤子,在大腿上留下了一大片湿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