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言很烦,他觉得萧禾这张嘴简直烂透了。

    那双眼睛也是,明明被打成这样,还燃烧着火焰,那些火焰几乎要把他灼伤。

    “你知道什么?你又知道什么?”林不言怒了,他更加用力地拿着鞭子抽打着萧禾,“你知道我在监狱里的恐惧吗?你知道我假释之后,我家里人怎么看待我吗?

    “我的一切都被你毁了!一切!”

    林不言在监狱里吃尽了苦头。

    他以前一直都是三少爷,养尊处优的,到了监狱不止要干活,因为细皮嫩肉还经常受到骚扰。

    他身上经常带着伤口,工作做得慢会被打,工作完成后抵抗骚扰也会被打。

    这些他都咬牙忍下来了,一忍就是一年多。

    他好不容易因为表现良好争取到了假释的机会,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些,回去继续享受他养尊处优的生活。

    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雄父想要把他逐出家门,他的雄虫弟弟想方设法争夺他的家产,而周围的那些雌虫和亚雌也在议论纷纷。

    他觉得全世界都瞧不起他。

    毕竟他一个林家的三公子,居然惹上了元帅,引火自焚,最后入了监狱。

    这对林家是耻辱,对周围家族是笑柄。

    他还活着,可已经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他在监狱忍受了这么多,换来的是一句他雄父的话——

    “你是林家的败类!真不知道生你来是干嘛的。不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吗?元帅背后的靠山是首相,你惹了他,进了监狱。你让我们林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下水就算了,你还拖带了好多官员。这不是等于宣告全世界,我们林家的一切都是靠关系得来的?你让哪些想巴结我们的人怎么看我们?他们以后还敢冒着进监狱的风险和我们合作吗?

    “你别回来了,我们林家没有你这个雄子。”

    林不言没办法反驳。

    就像他雄父说的,他是林家的败类,是社会的败类。

    一只给林家丢脸的d级雄虫,比不上a级的弟弟,也比不上b级的雄父,只是一条贱命罢了。

    就算能从监狱里出来,他也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而这一切都是从他带走了宁檬开始。

    如果不是萧禾,如果不是萧禾和元帅结婚,攀附上了这样的关系。

    那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还会和宁檬在k1星球快活。

    这一切都是萧禾!

    都是萧禾!

    周围施加的压力被林不言转移成了对萧禾的恨意。

    他开始动用自己进监狱前的一切关系,联系了很多狐朋狗友,偷出了雄父的积蓄,准备了这场盛大的“见面会”。

    他以为他费尽心思,把萧禾的一切都毁掉,把萧禾抓过来,萧禾就会乖乖低头,乖乖臣服。

    如同宁檬当时向他臣服一样。

    那样,他还可以做回自己的林家三少爷。

    取回一点点可怜的尊严,获得大仇得报的快感。

    萧禾却在抬着头和他说着,“林不言,你可以拥抱新生活的。你的一切还在你手里,只要你愿意去努力。”

    努力?新生活?

    可笑。

    萧禾懂什么?一只废物的f级雄虫,运气却那么好,被优质的雌虫和亚雌喜爱,还成为了年少有为的大主播。

    他有什么资格让他努力,他有什么资格让他拥抱新生活?

    萧禾怎么可能知道,这次牢狱之灾毁掉了他的一生。

    林不言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都是低级的雄虫,萧禾的人生却如此光鲜亮丽。

    而他却越来越黑暗?

    从拐走宁檬开始,所有命运的天平都仿佛朝着萧禾身上倾斜,而从未怜悯过他。

    林不言彻底疯掉了。

    “哈哈,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林不言指着他,“我不会坐牢,也不会……家里的雄父唾弃我,弟弟唾弃我,我就是一个败类!都是你,都是你!你要是不打算还我人生,你就去死吧!”

    话音开口,他已经从保镖的身上拿出了枪,冷笑声回荡在周围。

    在这一刻,他失去了理智。

    他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林不言。”萧禾看到冰冷的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的一丝亮光,心里一惊。

    他没有想到林不言会这么大胆。

    林不言这是打算要他的命。

    “冷静一点。”他试图缓缓地劝说林不言放下枪,每个字都小心翼翼地往外崩,“我可以帮你,你说,你想要什么?”

    林不言已经走火入魔了。

    他对萧禾这句话完全没有反应。

    他似乎已经被这些天来周遭的一切逼疯了,这一切压力在此刻到达了顶峰,并且一瞬间爆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