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脸?!丢什么脸?”这家伙说话偏要这么难听吗?

    “是我说错话了?那就算了。”雪莹闭了嘴,索性不再开口。

    看看这男人,一副说不得的样子,脸上也写着“我是有钱人”几个大字,少爷病还真不轻呢!

    “我要你说。”她愈是不说,他就愈不舒坦。

    “真要我说?”聪明的她先谈好条件,“不翻脸?”

    “嗯,说吧!”邓凯已有心理准备,这种女孩绝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好,那我就说。”雪莹索性转过身,正视他的侧面,“我觉得待在自家医院根本无法进步,医院从上到下都知道你是少爷,谁敢说你什么呢?该不会你是贪图在自家医院的轻松,偶尔还可以跷个班、摸个鱼,不会有人告状?”

    “喂,你说够了没!”邓凯赫然吼了出来。

    他今天是招谁惹谁了?回家被老爸念,现在又被她污辱,她知道他在自家医院上班的无奈吗?居然这么说他!

    “怎么了?活像踩到尾巴的狮子,就算被我说中了也不要老羞成怒嘛!”她吐吐舌尖转向窗外,“我看还是少说话得好。”

    “你说你叫严……严……”该死的,他怎么忘了她的名字!

    “严雪莹。”她抬起下颚。

    “严雪莹,你到底是怎么变成严伯伯的女儿的?”想到她曾当过扒手,他就对她充满质疑。还有,就算她真是严伯伯的女儿,老爸为何要请她到家里吃饭,而严伯伯却不在场?这倒是首例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但是请你不要用这种质疑的口气问我好吗?”他不知道他那种高高在上的眼光有多讨人厌吗?

    “是,是我得罪了。”他撇撇嘴。

    “好了,我没心情跟你斗嘴,能不能送我到另一个地方?”

    他皱起眉,“你要去哪儿?”

    “去我想去的地方。”她指着右边那条路,“不会太远,只要往那儿右转直走,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你不回家?”他微皱起眉,“我可不要承担没把你送回家的责任。”

    “你还真是。”她打开背包拿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爸,我是雪莹,我刚从邓伯伯家出来,想先去圣亚看看,等一下再坐车回去。”

    “可以是吧?那请你跟邓伯伯的儿子说一声。”她将手机递到邓凯耳边。

    “是邓凯吗?”果真是严父的声音。

    “是,严伯伯。”邓凯望了雪莹一眼,正巧看见她对他做鬼脸的模样,像在耻笑他刚刚的不信任。

    “能不能麻烦你载雪莹去她要去的地方?”严伯伯慈蔼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好的,得到您的允许,我就可以放心送她过去了。严伯伯再见。”邓凯回头望着雪莹,“可以切掉手机了。”

    她将手机放回背包,“现在安心了吧?就算把我弄丢了,也没你的责任。”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眉心轻蹙。

    “我知道我很麻烦,你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雪莹看着前面,“停车。”

    “已经到了吗?”这里没什么路灯,他眯起眸望着周遭黑漆漆的景物,“你究竟要去哪儿?”

    “你只要停车就行,我可以自己走过去,不麻烦你了。”她等他停车后便打开车门走出去,而后对他点点头,“谢谢你了。”

    看她就这么往前急奔而去,邓凯不禁吐了口气,有种送走瘟神的轻松感,他不由吹着口哨开车回家。

    既然老爸刚刚说了,报告省了、会议免了,那今晚他可以睡个好觉,明天星期六可以睡到自然醒,多棒呀!

    第二章

    邓凯回到家,正打算到浴室冲澡,却被父亲喊住。

    “你过来坐。”邓有义放下晚报。

    “爸,有事吗?”他轻吐口气,只好听话的走过去坐下。

    “你觉得雪莹怎么样?”一双锐利的眼直接投射在邓凯脸上,不容他闪避问题。

    “谁是雪莹?”邓凯仍装蒜。

    “你想再多写一份报告吗?”邓有义语气发沉。

    “爸,我已经送她回去了,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见老爸一脸僵硬,他只好退一步了,“好,你要我说真话吗?”

    “你就说。”

    邓凯爬爬头发,“那女孩根本是个异类,说不上有什么谈吐与气质。”

    “她这叫单纯、天真、直接。”看来他得给这孩子多点心灵教育了。

    “爸,我虽然已经吃饱好一会儿,但还是会吐的。”老爸是怎么了?他还是头一次听老爸如此称赞一个女生咧!

    “你胡说什么?”邓有义脸色丕变,“她可是你未来的妻子。”

    正拿起盘里苹果咬了口的邓凯,差点将它喷了出来,“天!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这桩婚事是我十年前就答应你严伯伯的。”邓有义以不容违抗的口气说道。

    邓凯紧紧闭上眼,坐直身躯再张开双眸,强持冷静地问道:“可能是我笨,意会不出你话里的意思,但我想这不是真的吧?”

    “雪莹当年还在襁褓中就被奶妈偷走,十几年来下落不明,让你严伯伯一直耿耿于怀……”邓有义叹口气,拿起桌上刚泡好的鸟笼茶喝了口。“而十年前我发生一次重大的医疗纠纷,差点没办法继续执业,是你当时做律师的严伯伯找到证据帮助我度过难关。”

    “这些我都清楚,你很早以前就跟我提过了。”邓凯急切的说:“这和严雪莹又有什么关系?”

    “当时我问你严伯伯,我该拿什么来报答他?他开玩笑的对我说,如果找到他的小女儿,希望能将她嫁给你。”邓有义将当年的事道出。

    “爸——”邓凯激动的大叫出声,“真不知道我今晚是不是回来错了!”

    “你是什么意思?”

    “报告我会交,也会去参加会议,但是要我娶那个人,我办不到!”邓凯随之站起,“我回医院了。”

    “邓凯,你要回去了?”邓母在楼上听见他们的谈话,乍闻他要离开,立即走下楼。

    “妈,我……”他微蹙眉心,“我不能再待下了,改天我再回来看你们。”

    “你可以离开,不过我和你严伯伯的约定不会因为你离开就取消。”邓有义丢下报纸,“得与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邓有义睨了他一眼后便拾阶而上,任邓凯怎么唤他,他都不应。

    “妈,爸怎么可以这样?”他简直想仰天长啸了!

    “别怪你爸,他与严伯伯的交情向来不错。”邓母也心疼他,但也明白丈夫想报恩的想法。

    “就算交情不错,也不能出卖我的婚姻啊!”邓凯很激动,邓母可以从他涨红的脸上看出他有多气愤。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爸的脾气你该知道的。”邓母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就先依他一下,反正又不可能要你们马上结婚,口头上约定的事随时都可能改变,今天就住下吧!别急着走。”

    “可是妈……”

    “听话,难道你真想写报告吗?”他是她生的,怎会不清楚他成天被那些报告给烦得叫苦连天。

    “好吧!我就住下,爸那边就麻烦妈替我去说情。”他揉揉眉心。

    “我会尽力的。”邓母对他温柔一笑,“快上楼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嗯,妈晚安。”邓凯这才步上二楼回房间,但是他的心却没有因此而安定,想起父亲方才的坚持,他有预感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的落幕。

    ※※※

    第二天将近中午,邓凯才走下楼,一见到父亲,他又无奈地偷偷吁了口气。

    “爸。”他礼貌性的喊了声。

    “怎么睡这么晚,就快中午了。”邓有义收起老花眼镜望着他,“在医院上班这段日子一切还习惯吧?”

    “嗯,自家医院,哪有不习惯的道理。”回答的同时,邓凯又想起雪|奇+_+书_网|莹昨天在车里对他说的话。

    真该死,他怎么无缘无故想起她呢?

    “是呀!所以人在福中要知福。”邓有义手里拿着的正是医院这星期排定的手术内容,“我听你王叔说,你近来的表现又更进步了。”

    “这都归功于王叔的教导。”老爸非但没有因为他晚起而叨念,反而还赞美他,让邓凯心里直发毛。

    “你会这么想,就表示你长大了,昨晚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果然,老爸还是将话题带到这上头。

    “有件事我昨晚就想告诉你,但是因为你的反应太激烈,我才没开口。”邓有义望着他,“我知道你昨天刚听到这消息,一时无法接受,不过你别急着排拒,未来你们可以好好的相处,等熟悉之后你就知道到底适不适合了。”邓有义扬眉瞅着他,“但我希望你们可以先订婚。”

    “什么?”邓凯本来放下的心又猛地一提。

    “严家大女儿远嫁美国,这阵子就快生了,你严伯伯要去美国探望她,希望我们能替他照顾雪莹一阵子。”他不顾儿子震愕的表情,继续说着让他心脏抽筋的话。

    “爸……你该不会要让她住我们家吧?”他从没这么无奈过。

    “没错。”

    “不对啊!那就让她一起去美国不就成了?”他犹作挣扎。

    “难道她不用上课?”邓有义深吸口气,强迫自己要冷静,跟这孩子只能讲道理,不能来硬的,“爸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她的过去我还没跟你说……她……”

    “我知道她的过去。”应该说他最了解她了。

    哼!蛮横刁钻的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