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撑着一把伞,站在雨中傻等,衣服裤子湿了大半,都不知道找个地方躲雨。

    余昂见着他时吓一跳,压下训斥他的话,淡淡地说:“你住这儿?”

    南絮摇头,“吴总给我的地址,让我来求你带我。”

    这事儿吴总真做的出来,余昂看了一眼南絮,感觉挺无语,可能是他那点不想任人摆布的傲气作祟,他丢下南絮上楼了。

    等他睡了一觉起来,拉开窗一看,雨停了,只不过南絮还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楼下。

    余昂很烦,下楼将人领了回来。

    南絮固执的杵在门口,“吴总说,我求不到你就别回去。”

    余昂:“……”

    让南絮换了身衣服后,劈头盖脸道:“吴总让你来,你就来?他让你别回去,你就在雨里淋着,给谁看?”

    南絮不说话了,低着头像个乖乖受训的学生,余昂一肚子气顿时哑火,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等到余昂情绪平复,南絮才抬眼看向余昂,特别虔诚道:“余老师,我没有演给任何人看,就算吴总不让我来,我也会自己来,我想让求你带我。”

    余昂问他:“为什么?”

    南絮表现出期待又害怕,反复斟酌后说:“我是为了你才进星耀的。”

    余昂哂笑一声:“这话我听得多了,每个新人都这么说。”

    南絮反驳:“我跟他们不一样。”别人是为了他的资源,他只是冲他这个人。

    余昂从业十年,圈内的什么人情冷暖虚情假意他都看过,只不过南絮刚入行,那点单纯还没被消磨,但这些并不代表他的话就有可信度。

    南絮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余昂给他的新衣服,晒洗过的还有阳光的味道,或许那也是余昂的味道,这种气味让南絮兴奋,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眼里燃起了斗志,“余老师,我觉着以我的外形和能力,只要你带我,你想要的我帮你争取,我不会糟蹋你付出的心血。”

    余昂在他身上看到了不服输,还有勃勃野心,最根本还在于这么多年南絮第一个看到他培养新人付出的心血,吴总只当公司给了一切资源,陆姳鸢这些人只当自己命好,没有人真正看到过余昂的付出,他动了点念头:“娱乐圈从不缺乖乖的小绵羊,我要一头伺机而动的凶兽,你懂吗?”

    南絮笃定点头:“我懂。”

    那天南絮征求到了余昂的同意,回去后被一场来时汹汹的发烧打倒,其他人或多或少知道了南絮去求过余昂了,至于怎么求得又怎么得病的,被私下传了好几个版本。

    正式接受南絮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处理他被小团体排挤,本来是私下的,但是余昂觉着自己既然接手,他就不能让这种事情干扰南絮比赛,用了点手段,那个搞小团体的新人主动离开了公司。

    余昂的思绪飘了起来,邵澜唤了他一声,他才从回忆里抽离,举杯和邵澜碰了下。

    邵澜面颊泛红,仰靠在沙发上,没了一贯生人勿进的冷漠,他说:“我让人送你回去,我明早还得开工。”

    余昂说:“好啊。”

    司机去地库开车,余昂站在门外,风吹走了身上的酒气。

    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陆姳鸢带着哭腔的声音稍显不安,“昂哥,你最近还好吗?”

    余昂望着电线杆,面无表情道:“挺好的。你呢?身体恢复怎么样?”

    自从上次新闻爆出来以后,陆姳鸢身败名裂,富豪竟然为了名誉抛弃她回归家庭,陆姳鸢遭受打击,小产了。

    陆姳鸢说:“我也挺好的。昂哥,我听说你最近带新人去了。对不起啊,要不是我拖累你……”

    话还没说话,就被余昂打断:“小鸢不至于,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往好处想。”

    余昂亲手把陆姳鸢带上来的,脾性一清二楚,她很容易钻牛角尖,嘴上说着想开,实际不然,余昂对她是有情谊的,他开解了几句。

    陆姳鸢心情转好,哭腔也褪去,她说:“昂哥,我听说易前辈准备复出,正在找经纪人,你要不要?”

    余昂耸了下肩膀,盯着晃动的影子,心不在焉道:“不用了。我这样挺好的。”

    快挂电话了,陆姳鸢还自责不已,对余昂放心不下。

    余昂虽然如日中天过,但跌下来就是跌下来了,他虽然不服输但也认命,怪谁这种话都是自我安慰,“什么怪不怪的,不过我确实挺失望的,小鸢,我真把你当过交心的朋友。”

    陆姳鸢愣了愣,刚要道歉,余昂说车到了下次在聊,便匆忙挂了电话。

    上了车,余昂搓了一把脸敛去情绪,往兜里一摸才意识到钱包和钥匙都放在基地了。

    他让司机先送他去基地取钥匙。

    基地园区不让外车进入,他下车让司机回去,自己就着月光往里走。

    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园区静悄悄的,灯火相连的路灯显得有些热闹。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巨人朋友陪着他。

    他走一阵停一阵,似乎在等影子追上来,不知不觉到了基地门口。

    他抬眼便能看到基地顶楼的硕大的“rstar”灯牌,确实比星星好夺目,难怪有人挤破了头也要进来一窥究竟。

    余昂没着急进去,蹲在门口的花坛边,点了支烟,吞吐了几口。

    酒醒了的差不多,等到烟燃尽,他撑起发麻的双腿往基地去。

    进门两边是空旷的训练室,墙壁是玻璃的,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此时学员们都睡下了,一片黑漆漆的。

    余昂走了几步,突然被前面一道亮光吸引了视线,最里面的训练室还亮着灯,似乎还有音乐声传来。

    余昂快走了几步,他在训练室门口将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南絮对着镜子练舞,身上就穿了件黑t,后背浸湿了一片,洇出一片水痕。

    他用手机播放音乐,对着镜子重复练习一段曲子,如此往复,余昂站在门口看了十分钟,南絮没有发现,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