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转头又想房间的床虽然多,但是铺开的就一张,余昂留下怎么睡啊?他倒是很想跟余昂睡,恐怕余昂不同意。

    也确实,余昂答应留下来,他想过要么跟南絮挤一挤,反正都是男人也不避讳这个,要么就是在空余的木板床上凑合一晚,艰难点,也没什么。

    南絮眼睛湿漉漉的,一眨眼就透出一股可怜劲儿,他舔了舔干巴的嘴唇说:“那你晚上怎么睡啊?”

    余昂觉着小朋友好玩,心思都写在脸上,自己都病透了,还惦记着他怎么睡,要不怎么说南絮固执呢。

    他故意逗南絮说:“这不是有空床么,凑合一晚就行。”

    南絮一听就急了,哼哧哼哧地说:“哥,没被子不能睡,要不,你晚上跟我凑合一下吧?”

    看吧,小朋友就是有良心,余昂说:“啊,跟你凑合啊,你床太小了。”

    南絮往里挪,都快贴墙上,一脸真挚地邀请他,“我往里靠,哥,你看我真不占地方。”

    余昂笑了,他就稀罕南絮这个较真劲儿,特好玩。人还生着病,他怕逗过了,又说:“睡你的吧。我还能跟你抢地方不成?你别管我了。”

    南絮神经都被吊了起来,余昂要真睡木板,他一宿都别睡了陪着他好了。他要打消余昂睡木板的念头,掀开被子要爬起来。

    余昂按住他,“干什么去?”

    南絮特别认真地说:“你睡我床我去睡木板床。反正我烧着呢,不冷。”

    余昂盯着南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他把人按回去,“瞎折腾什么,我骗你的。到时候我就在你旁边凑合一晚。”

    “真的?”南絮眼睛乌亮乌亮地睁大。

    余昂捏了下他的脸,把人推下去躺着,“你赶紧给我睡,要是明天烧退不下来,就去输液。”

    一听说去输液,南絮老实地躺下,视线随着余昂转来转去,生怕他跑去睡木板床。

    余昂也折腾出一身汗,他虽然没换洗的衣裳,但他忍不了睡觉前不洗澡,他拿了根新毛巾,就去冲了一下。

    余昂出来时,南絮躺在床上,眼睛咕噜噜地转,他指着衣柜,“要不你穿我的衣服吧。”

    “不用。”余昂随便揉了把头发,拉开椅子坐下,单手回复消息。

    过了会儿,他发现生病的小朋友不光没有睡意,还显得比较亢奋,一个劲儿想找他聊天,眼巴巴地问他:“哥,你什么时候睡啊?”

    余昂收了手机,走到床头摁灭灯,笑声漾开,“现在就睡。”

    屋子里骤然变黑,窗外的余光照进来,把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余昂拉上窗帘,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南絮听见一阵窸窣的声音,这个声音离他比较远,反正不在耳边。

    他翻了个身,盯着声音的方向喊他:“哥,你睡下了?”

    紧接着,他脚那边的空位塌陷,脚心触碰到冰凉带着水汽的肌肤,往后缩了一下,心跳如擂鼓般响起。

    余昂声音穿透黑暗,“我躺下了。”

    南絮往后缩了一截,膝盖曲了起来,尽量给余昂腾出一块地儿。余昂翻了个身,手伸进被子里不知道在摸什么。

    南絮脚踝突然被握住,被拉过去抵在余昂的腿上,脚下一片热气,他没来得及往回缩,就听见余昂语气有点凶,他说:“缩那么远干什么,怕晚上踹我啊?”

    南絮小声说:“不是。”

    “不是就别缩,不然我去睡木板床了。”

    南絮不敢往后缩了,掌心贴在他腿上,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他还还是感觉有一团火从脚心往上烧,火势极大,他都快被烧着了,脚心手心脸颊耳朵,都烫得不像话。

    余昂反倒没什么反应,他其实有点困了,贴在床上,抓着南絮的脚踝,就这么半靠着闭上眼。

    半夜的时候,南絮摸起来上了趟厕所,他不敢叫余昂,自己打开灯时,看到余昂半个身子靠在墙上,一只腿曲着,一直腿抵在床沿的栏杆上,抱着手睡得有点憋屈。

    南絮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轻手轻脚地抹去厕所,又回来,都没惊动余昂,他回来之后,坐到余昂身边看着他,眼神软成了一滩水。

    他很想抱抱余昂,摸一摸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他像以前无数个日子一样偷偷看他,看得久了,他小声喊他。

    余昂睡得比较沉,没反应。

    南絮撑着床,小心倾身往前凑过去,秉着呼吸亲了下余昂的嘴角,他害怕吵醒余昂,飞快退开,按着鼓鼓跳动的心脏,极轻地呼了口气。

    余昂没醒过来,那偷亲这件事情就是南絮一个人的秘密。

    南絮抱着秘密在他身边窝下来,学着他的样子蜷起来,脸颊贴在他腿旁。余昂在南絮刚贴上他时就醒了,仰头望着窗帘缝隙,把绵重的呼吸调整到最轻。

    南絮贴着余昂像小猫似的睡着了,余昂有点无奈,只能把人折腾到被子里去,自己溜了个边儿抱着双手背着南絮侧躺着。

    第二天一早,余昂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山,压得呼吸粗重,一吸一吐格外费劲。一只手压在腰上,腿也被缠住动弹不得,毛茸茸的头压在心口上,余昂没想到南絮睡着这么不踏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向神经衰弱的自己,被人缠住了手脚毫不自知。

    他吐了口气,摸了摸南絮的额头,体温降下来了,他这才松了口气,仰面躺了几分钟,抬手摘掉缠在身上的手脚,然后掀开被子,侧着坐起来。

    南絮睡得沉,脸上还带着病态的红,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被余昂摆弄了两下,小脸滑进被子里,只留下一双紧闭着的眼睛在外面。

    他不知道嘟哝了什么,准确的攥住了余昂的手腕,手指无意识地在肌肤上勾了勾,像小猫挠人,不疼但是很痒。

    余昂把手摘下来塞回被子里,南絮就彻底醒了,盯着余昂握手那处飞快的眨了下眼睛。

    他眼睛里含着水汽,病了一整晚嗓子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番,听起来粗糙又沙哑,“哥,你昨晚睡了么?”

    余昂说:“你不知道啊,你快把我缠死了,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南絮有点不好意思地拱回被子里,揪着被角说:“我完全不知道。”

    余昂起身摆手,把体温计递给南絮,“你量下,还烧没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