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口是蒋予的声音,江瑟瑟瞬间松了口气,抬手解开了门锁。

    门外的蒋予,只穿了一件宝蓝色睡袍,身上沐浴露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

    他手臂撑住门框,垂眸看向江瑟瑟:“你还好吧?”

    “还好。”江瑟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侧目望了一眼走廊,“蒋导,您先进来吧。”

    “好。”蒋予进了门,温声解释,“刚刚盛小菁给我打电话,说在电梯里看到你和一个陌生男人,看起来状况不太对。”

    蒋予的语气淡淡的。

    但江瑟瑟并不知道,刚刚接到了盛小菁的电话,听闻她有危险,蒋予直接就出了门,全然不顾自己还穿着睡袍。

    江瑟瑟倒有些意外,盛小菁居然会向她伸出援手,一时间心情有些五味杂陈。

    蒋予叹了口气:“那个男人,是陈树吗?”

    “是他的秘书程源。”

    江瑟瑟点点头,而后又摇头:“说是要一直呆在滨城,直到我同意签约为止。”

    江瑟瑟边说着边请蒋予在沙发上坐下,给他递上了一瓶气泡水。

    蒋予伸手接过,蹙眉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报警。”江瑟瑟语气十分严肃,“他们用我弟弟威胁我。”

    “你有证据吗?”

    江瑟瑟低下头,声音中尽是无奈:“没有。但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确实走投无路了。无论陈树怎么胁迫她,她还都可以勉强周旋。但他们盯上江辰,她真的是束手无策。

    蒋予拧开了气泡水的瓶盖,自己没有喝,直接递给了江瑟瑟:“江小姐,你身上没有其他经纪合约了吗?”

    “没有。”江瑟瑟坦诚回答,“之前跟原公司签的是全约,现在已经全都解掉了。”

    蒋予闻言正了正身子,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那、你签给我如何?”

    “啊?”

    江瑟瑟一怔,对于蒋予的这个邀约,她整个人毫无准备。

    “我接管的蒋氏影业,刚刚成立了艺人经纪部。”

    蒋予的目光真诚:“江瑟瑟,来做我的第一个艺人吧。”

    这个橄榄枝,对江瑟瑟而言,既是致命诱惑,也是救命稻草。

    见江瑟瑟沉默不语,蒋予继续补充道:“我不会比陈树亏待你的,蒋氏影业准备在a股上市,我可以给到你原始股权。”

    江瑟瑟匆忙摇头,上齿轻咬下唇:“蒋导,您知道,我并不是担心钱的事情。”

    “我知道。”

    蒋予浅笑,声音十分笃定:“我既然敢签你,自然是不会忌惮陈树的。”

    蒋予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江瑟瑟瞬间鼻子发酸。

    如今的她,就好像水中央挣扎的小舟,而蒋予,则成为了她唯一可以停泊的港湾。

    两人沉默了下来,房间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江瑟瑟这才注意到,蒋予身上的睡袍和拖鞋。

    深夜时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总是隐隐约约有些暧/昧的意味。

    蒋予似乎也觉察出自己的失礼,起身跟江瑟瑟道别:“江小姐,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的答复。”

    临出门的时候,蒋予却又被江瑟瑟拦住。

    她率先拉开门,探出头察看,确认走廊里并没有人,这才勾起唇角:“蒋导,晚安。”

    蒋予忍不住浅浅一笑,猜想这女人一定是担心被剧组的其他人看到,自己穿着睡衣从她房间里走出来。

    待他反应过来后,心中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就这么害怕和他扯上关系?

    蒋予突然间变得意兴阑珊,直接出了门。

    然而长腿刚迈出一步,手腕却又被身后的女人拽住。

    只听江瑟瑟犹豫着开口:“蒋导,我还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蒋予停下了脚步,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你说吧。”

    “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弟弟办一个加急的韩国签证?”

    ……

    江辰始终是江瑟瑟最大的软肋。

    一夜难眠,江瑟瑟眼睁睁地看着天渐渐地亮起。

    时间终于过了七点,她立刻给江辰打了电话。

    几声提示音后,江辰乖乖地喊了一声:“姐。”

    “你起床了?”江瑟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宛如平常一样。

    “恩,”江辰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上午最后一门期末考试,我正在临时抱佛脚。”

    江瑟瑟没有接话,直接道:“江辰,你之前不是说下学期可以去首尔做交换生吗?”

    “是啊。”江辰不明所以,“但是我想等考完期末再考虑一下。”

    江瑟瑟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考完试,你马上收拾行李,准备出国。先读语言班也好,去旅游随便转转也行。总之,立刻走!”

    “啊?”江辰一头雾水,“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瑟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陈树的过往,只是恳切道:“江辰,求你听姐姐一次。”

    “哦。”一向懂事的江辰,识趣地没有再多问,匆匆收了线。

    江瑟瑟将手机扔到一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只要江辰一走,自己就立刻和蒋予签约,到时候陈树不再找她麻烦,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瑟瑟一边拍戏,一边同蒋予的团队秘密商量合约的细节,又一边帮江辰准备各种签证的材料。

    有些手续,如果江瑟瑟自己跑去办,那耗费的时长就不一定了。

    但蒋予联系了朋友,直接走了绿色通道,一切变得无比顺利。

    江辰出发那天,江瑟瑟跟蒋予请了一天假。

    她不想惊动任何人,打算悄无声息地送走弟弟。主要是畏惧还呆在滨城的程源。

    江辰是早班飞机,江瑟瑟凌晨就下了楼,没有化妆,只带了口罩。

    然而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大堂里看见了蒋予。

    虽然刚刚凌晨四点,但蒋予却没有一点倦容,打扮精致得体。

    江瑟瑟十分意外地走上前:“蒋导,你怎么在这里?”

    蒋予淡淡一笑:“我不放心我的女主角,所以打算陪她一起去。”

    一抹绯红悄悄地爬上了江瑟瑟的脸颊,她赶紧推辞道:“蒋导,真的不用。”

    “走吧,时间不多了。”

    蒋予指了指门外已经停好的一辆黑色suv。

    “蒋导,你自己开车?”江瑟瑟十分意外。

    “嗯。”蒋予点头,“你弟弟的事,不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吗?”

    滨城的冬天日出很晚,车子飞驰在马路上的时候,天边还是漆黑如墨。

    两人先去家里接上了江辰,而后掉头直奔机场。

    坐上后座的江辰,看着开车的蒋予,心中不免疑惑,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暗暗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直到到了机场大厅,江瑟瑟才想起来介绍彼此。

    她思索片刻,谨慎道:“小辰,这是我的导演,蒋予先生。”

    江瑟瑟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形容她和蒋予的关系,只得找了一个最稳妥的措辞。

    江辰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手中的32寸旅行箱却被蒋予拉了过去。

    只听蒋予低声道:“你们去办登机手续,行李我来拿。”

    清晨的机场柜台人很少,换登机牌一路顺畅。

    蒋予默默跟在姐弟两人身后,一路行至海关处。

    江瑟瑟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于是看向江辰:“小辰,你带维生素b2了吗?”

    江辰是容易口腔溃疡的体质,维生素b2对他来说,简直是生活常备药。

    但是这一次走得匆忙,并没有想起来去准备一些,于是诚实地摇摇头。

    江瑟瑟有些焦急,抬头环视一周,意外地在便利店旁发现了一家药店,于是朝着两人笑笑:“你们稍等我一下。”

    “不用了姐。”江辰话音未落,江瑟瑟就快步走了出去。

    江辰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了身旁的蒋予。

    指尖男人身材高大,脸孔英俊,衣服鞋子腕表都价格不菲,态度礼貌却也没见有多热情。

    江辰若有所思道:“蒋先生,你是我姐的男朋友吗?”

    蒋予微怔,脱口而出道:“不是。”

    他回答地很直接,但江辰看上去并不甘心,继续追问:“那、你喜欢我姐,对吧?”

    这一次,蒋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是他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去想的问题。

    蒋予心里清楚,他给不了这个女孩子承诺,索性就不要去招惹人家。

    然而有时候,“情不自禁”这四个字,并不受大脑的中枢神经控制。

    正当蒋予欲言又止之际,江瑟瑟拎着刚买的药回来了。

    她把药瓶递给江辰,嘱咐道:“一个人在外面,自己要多注意点,如果没有钱了,就立刻告诉我。”

    “好的,姐。”江辰拼命点头,离愁别绪突然浓烈了起来。

    江瑟瑟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于是故意开玩笑道:“你的那个小女友叶紫呢?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吃火锅的那位。”

    “姐,她不是我女朋友!”江辰慌忙否认,而后又故意岔开话题:“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进去了。”

    “去吧去吧,落地记得打电话。”

    江瑟瑟虽然语气如常,但是心情却是难以平静。

    看着江辰的背影,眼圈不由自主地泛红。

    蒋予在一旁安慰道:“他都是成年男人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罢,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尖拭去了噙在江瑟瑟眼窝的泪水:“反而是你自己比较危险,一副美丽又易碎的样子。”

    听到蒋予的形容词,江瑟瑟忍不住扑哧一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眼瞧着江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突然间一个较小的身影,朝着他冲了过去。

    江瑟瑟凝神一看,是叶紫。

    小姑娘朝着江辰飞奔而去。

    一边跑,口中一边喊着:“江辰你个混蛋,今天要走都不告诉我一声!”

    叶紫气喘吁吁地提着一堆零食,硬要塞进江辰怀里。

    江辰满脸都写着拒绝,手却诚实地接了过来。

    猝不及防间,叶紫突然踮起脚,在江辰颊边留下了轻轻的一吻。

    江辰的脸猛地涨红。

    不远处,蒋予和江瑟瑟并排而立。

    眼前少男少女的纯真情愫,让两人也不由得心绪起伏。

    蒋予侧身看向江瑟瑟:“你这个弟弟,还挺招人喜欢啊。”

    江瑟瑟点点头,而后娇俏一笑:“那你觉得,他姐姐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