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环节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蒋予和陈树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激烈的气息。

    只见两人表情严肃,分别举起了自己的号码牌,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在陈树喊出200万之后,蒋予立刻追加到了300万,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众人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没什么特别的蝴蝶发夹,到底有什么玄机。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不停地渲染气氛,连屏幕前收看直播的观众,也疯狂刷起了弹幕。

    此时此刻,只有江瑟瑟一个人,心口狂跳不止,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冰凉的汗珠。

    就在陈树想要再一次举牌的时候,江瑟瑟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袖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亦有几分哀求。

    “别再竞价了,陈先生。”

    陈树侧目看了看江瑟瑟,声音依旧冷冽:“瑟瑟,你的东西,我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这四个字,陈树故意说得很大声,如同跟蒋予宣战一样。

    江瑟瑟抿抿唇,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别拍了,陈先生,让给他吧,也让我跟那一段过往,彻底说再见吧。”

    闻言,陈树手指一颤,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号码牌,没有再多言。

    最终,蒋予以300万的高价,拍得了江瑟瑟的那只金色发夹。

    主持人兴致勃勃地走下来采访,想知道两人争抢的缘由。

    然而陈树紧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蒋予也只是礼貌地淡淡回了一句“谢谢”。

    宴会一结束,陈树就带着江瑟瑟立刻离开了,都没有参加最后的合影环节。

    而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江瑟瑟再也没有见过蒋予。

    一是因为她有意地回避这两个字,二是因为网上确实鲜少再有关于蒋予和蒋氏集团的新闻。

    《京城小酒馆》在春节之前杀青。

    这是江瑟瑟演艺生涯中拍得最努力、也最挣扎的一部戏,每天都顶着巨大的压力。

    幸而男主角栗深给了她很多的帮助,江瑟瑟也对表演这件事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离开横店之前,江瑟瑟特意去跟栗深郑重道别,发自内心地喊了一声“栗深老师”。

    这一句老师并不是客套的称呼,而是江瑟瑟真的跟他学到了许多。

    ……

    远在首尔的江辰,也结束了自己在韩国的学习生活。

    原本是一年的交换期,但中途江辰又申请延长的一年。两年的时光,仿佛过眼云烟一般。

    再开学的时候,江辰已经是大三下学期,必须要回到国内准备毕业设计了。

    这一次回国,他直接带着女朋友韩彩恩一起来到了北京。

    正值农历新年,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过节的氛围。

    商店、超市的音响里也换上了“恭喜你发财”的旋律。

    陈树陪着江瑟瑟,一同去机场接到了江辰、韩彩恩二人。

    韩彩恩是第一次来北京,好似江瑟瑟当年第一次去首尔一般,对车窗外的景象都无比好奇。

    车子载着一行人,直接开到了前门附近的一家四合院私房菜。

    得知江瑟瑟的弟弟要来北京,陈树亲自安排了几天的招待计划,也推掉了自己的几个行程,准备全程陪伴。

    程秘书帮他提前选好了一些特色的景点和餐厅。思来想去,陈树还是觉得来北京的第一顿,一定要吃烤鸭才行。

    四人在桌前落座,一道道别具匠心的宫廷菜品被依次端上。

    每一道除了色香味俱全外,连造型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四个人每人的身后都站了一个专属服务员,穿正装带白手套,全程保姆式服务。

    添饮料、递纸巾、换骨碟,这样高规格的接待,倒让韩彩恩十分的不好意思。

    恐怕在韩彩恩眼中,陈树就是宛如财阀一般的存在。

    陈树倒没怎么动筷子,眼神温和的看向韩彩恩:“小韩,饭菜还合胃口吗?”

    在江辰的影响下,韩彩恩的中文水平也算过关,日常的基本交流没什么问题。

    她赶紧笑着回答:“很喜欢,太感谢您了。”

    这一顿饭,江辰吃得并不是太自在。

    他悄悄地看向江瑟瑟,只见她的脸上虽然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但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愁绪。

    江瑟瑟喝了几口清汤鱼翅,借故去洗手间出门透气。江辰便也跟了出去。

    姐弟两人站在小院里的老槐树下,相顾无言。

    半晌,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了江瑟瑟。

    江瑟瑟大惊:“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江辰笑着摇摇头:“没办法,之前帮教授做一个课题,写代码压力太大。”

    眼见着江瑟瑟的脸上浮起怒意,江辰赶紧解释:“姐,你放心,我有很好的控制,最近也在戒。”

    江瑟瑟忽然有些失神。

    她莫名地想到了她曾经也问过蒋予同样的问题。

    犹记得蒋予也是差不多的回答方式,只说烟草已经是他艺术创造的一部分了。

    正当江瑟瑟陷入沉思之际,江辰已经递上了打火机,帮她点燃了口中的烟。

    因为太久没有抽,江瑟瑟似乎已经不记得这种感觉了,吸入的第一口,就被呛得咳出了声。

    站在对面的江辰,缓缓吐了烟圈,幽幽道:“姐,你还是放不下他,对吗?”

    江瑟瑟的心口像被击中了一般,片刻,她支支吾吾地搪塞:“没有,怎么会?都过去那么久了。”

    江辰轻轻叹了口气:“姐,我都没有说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蒋予?”

    二月中旬的北京,天气干燥寒冷。

    江瑟瑟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小块小块的冰晶,挡住了些许的视线。

    她轻轻眨了眨眼皮,声音细若蚊蝇。

    “其实跟那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只是觉得,我自己这辈子,可能已经不会再爱了。”

    闻言,江辰抬头望了望头顶上的枯枝,忽然也有些伤感。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姐姐,只是把掌心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女声:“原来你们俩跑到这里了!”

    二人回头一看,发现是韩彩恩裹着大衣走了出来。

    江瑟瑟朝她点点头,直接捻灭了手里的烟,认真道:“彩恩,你要好好帮我监督江辰戒烟啊!”

    韩彩恩调皮一笑,顺手抢过了江辰手中的烟:“没问题,姐姐。”

    一顿精致的晚餐后,陈树又带着几人来到了电影院。

    江瑟瑟之前出演的贺岁档电影《一家人》,已经在大年初一上映了。

    今晚的陈树,包场了一家影城的vip厅。黄金时段的包场,费用可想而知。

    但偌大的放映厅里,只有他们四人,即便是热闹温馨的贺岁电影,也多少显得有点冷清。

    虽然是自己演的电影,但江瑟瑟依旧看得不太专心,很快便被陈树发觉,低声问道:“怎么了,瑟瑟?”

    江瑟瑟摇摇头:“感觉这里人少,没有过年的气氛。”

    陈树笑笑:“早知道你喜欢人多,我应该再雇100个群演。”

    ......

    韩彩恩在北京的这段日子,被陈树安排得满满当当,今日故宫、明日长城、后日颐和园。

    江瑟瑟也是才知道,原来这些景点,居然都有可以不用排队的vip游览服务。

    江辰和韩彩恩毕竟还是学生,玩心很重。每一个地标,都会疯狂打卡拍照。

    而陈树和江瑟瑟,多数时间里则是站在一边,捧着热咖啡聊天。

    陈树看着五官俊秀的江辰,忍不住询问:“瑟瑟,你弟弟的外形真的很优越,不考虑让他也进娱乐圈吗?”

    江瑟瑟眼皮一跳,赶紧撇撇嘴:“你可不要打他的主意,他可是未来的工程师!”

    看着江瑟瑟一脸紧张的样子,陈树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接着温声开口。

    “你们俩从小就生活在福利院吗?”

    江瑟瑟点点头:“嗯。七、八岁的时候,也被挑中去领养家庭,但我和弟弟不想分开,就干脆都放弃了。”

    见江瑟瑟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自己不幸的过往,陈树不免涌起一阵心疼。

    一直到大年初七,韩彩恩不得不回首尔。江辰也需要回滨城,办理一些返校手续。

    这一日陈树起了个大早,亲自送几人去机场,也给韩彩恩准备了很多贵重的纪念品。

    临进海关前,韩彩恩恭恭敬敬地走到陈树面前,九十度鞠躬。

    “谢谢姐夫。”

    小姑娘的这一声“姐夫”,虽然带有一点点的思密达口音,但其他三人却依旧听得无比清楚。

    江瑟瑟和江辰对望一眼,都有点说不出的尴尬。

    反倒是陈树很受用,嘴角掩藏不住笑意:“小韩,欢迎你下次再来。”

    ......

    随着《一家人》的热映,江瑟瑟饰演的盲女“夏小秋”也引起了广泛的热议。

    江瑟瑟的口碑开始前所未有的逆转,就连“妲己姐”这三个字,都从黑称变成了昵称。

    好消息接踵而至。

    正在热度上的江瑟瑟,又拿下了一个高奢品牌luna的中国区品牌大使头衔。

    陈树的办公室里,江瑟瑟端正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向他。

    “陈先生,luna的品牌合作,是您帮我安排的吗?”

    陈树惊诧一笑:“江大影后,拜托你有点自信。luna是法国百年品牌,你真的当我的势力能操控全世界吗?”

    ......

    春节过后,江瑟瑟再一次进组了。

    陈树其实舍不得让她如此忙碌,但江瑟瑟执意要求,一点空档期也不可以有。

    这一次的通告,是一部小成本的公益电影,江瑟瑟要饰演一个绝症患者。

    刚刚翻开剧本,江瑟瑟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蒋天成。

    那一年在江都的蒋家大宅,身患绝症的蒋天成,曾将一只玉镯子套在了她的手上。

    为了更好地贴近新角色的形象,江瑟瑟强迫自己又减掉了3公斤。

    身高167cm的她,眼下只有80斤出头,连洗澡的时候都能清晰地摸到一排排突出的肋骨。

    江瑟瑟之前的几个角色,多多少少都是靠美貌加分。

    而这次不同,为了演出病人的真实状态,她的妆容和造型都是无比憔悴,还不惜减掉了留了多年的长发。

    一头扎在片场后,江瑟瑟便心无旁骛,一转眼又是大半年的时光。

    直到有一天,她意外地接到了詹玫的电话。

    江瑟瑟看到屏幕上“詹玫”两个字,一时间恍若隔世。

    好像在新加坡拍摄《临界点》的那段时光,都是上辈子的回忆了。

    听筒里,詹玫的声音亲切又熟悉,带来的却是喜讯。

    “瑟瑟,我们的《临界点》,入围了吉隆坡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几个奖项,很快就会官宣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呀!”

    江瑟瑟知道詹玫对这部电影期待很高,此刻也是难掩激动。

    “瑟瑟,来走红毯吧!”詹玫在电话里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江瑟瑟算了算时间,觉得档期应该没问题,也确实很久没有见到詹玫了,难免有些想念,于是爽快答应。

    “好啊,詹姐等着我!”

    然而电话那头,詹玫却支支吾吾了起来。

    “瑟瑟,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蒋予是上一届最佳导演奖的获得者,按惯例,他也会受邀成为本届的颁奖嘉宾之一。”

    詹玫其实也断断续续地知道了一些蒋予和江瑟瑟的事,此刻免不了担心江瑟瑟会有所顾虑。

    但万万想不到,江瑟瑟的声音十分平淡:“没关系的詹姐。”

    或许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蒋予这两个字,被江瑟瑟慢慢尘封在了记忆的深处。

    只要不去想,就不会有伤痛。

    江瑟瑟心中清楚,她还要继续闯荡娱乐圈,他也有可能继续做导演。

    两个人怎么说也算是同行,总不能这样躲一辈子。

    能互相坦然面对彼此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的放下。

    距离上次明星慈善夜的相见,又隔了快一年的时间。

    江瑟瑟设想了她和蒋予重逢的场面,却没想到偶遇来得毫无防备。

    飞往吉隆坡的飞机上,乘客们已经陆续登机完毕。

    江瑟瑟也在头等舱宽敞的座椅上落座,漫不经心地翻着航空杂志。

    正在这时,最后一个上飞机的客人匆匆奔来,在江瑟瑟旁边的位置上放下了电脑。

    江瑟瑟不经意地侧目一瞥,蒋予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两人皆是一怔。

    江瑟瑟比自己想象中的淡定,但蒋予却是心口隐隐作痛。

    分手后的这一年多,他要比江瑟瑟痛苦百倍、千倍。而比伤痛更多的,或许就是迫不得已与无可奈何。

    江瑟瑟还是那么美,不施粉黛也眉目如画。

    蒋予望着她更加瘦削的肩膀,抑制不住想把她揽进怀中、轻轻吻她的冲动。

    心中挣扎了片刻,他便迅速恢复了理智,只是默默咬着牙淡淡开口。

    “瑟瑟,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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