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好人后,路显叫了个星盗把那个金发囚徒领到别的地方去。

    一路上猫猫魂不守舍,透亮的眼睛焦距涣散,眉间蹙起一个小小的山峰。路显脚步一顿,他就傻愣愣的撞入路显的怀中。

    这一下撞得他稍微回过了神,猫猫晃了晃脑袋,毛绒绒的猫耳像是厚实的果冻,也跟着颤巍巍的抖动了几下。

    肉兮兮的,看起来口感就很不错的样子。

    敏感的耳根被人不轻不重的捻了一下,猫猫浑身一激,彻底回过神来。

    路显半弯着腰,金色的眼睛极具压迫性的靠近,不允许对方有任何闪躲的举措。

    “你是在……可怜他们?”

    长久的沉默中,路显眼中的神色越发冰冷,似有闪烁着寒芒的尖刃逼近猫猫。他好像非要逼着猫猫说出一个答案,猫猫咬着牙,神色晃动得厉害,几乎下一秒就要张口说话。

    路显突然笑了起来。

    弯起的眼睛掩盖住眼中的情绪,他又显得像是一个爱护宠物的好主人。

    “笨猫猫。”

    路显直起腰来,那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依旧没有消失:“该说你什么好呢?”

    一只被人类捉来当珍贵货品拍卖的兽人,竟然还会对人类抱有可笑的善心。

    简直愚蠢、没有脑子。

    猫猫像是做错了事被罚站的小孩儿一样,鼻尖撞得微红,眼中好似还闪烁着泪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后压的耳朵却显出几分委屈可怜来。

    要出口的话在口中转了一转,路显换掉了原本要说的话,“那些人都是贵族,每个人要不是拍卖场的常客,要不就自己有几所拍卖场。”

    “你知道拍卖场里什么货最受欢迎吗?”

    这只笨猫猫竟然还呆兮兮的问道:“是什么?”

    “哈。”路显似乎是被他逗乐了,短促的笑了一声,“你真的不知道吗?”

    路显的手从猫耳一路向下,爱怜的动作好像变了味道。

    他与猫猫站在一面半透的玻璃窗前,窗上隐隐约约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手指在肌肤上陷下,留下几个微白的印子,白色的指印很快又泛出粉色,像是点上的几朵花瓣。窗户上的倒影一前一后的站着,身后的人无名指顶开饱满的唇瓣,撬开牙关,将不情不愿的舌头掀了出来,搅弄出滋滋的水声。

    前头的人脸上登时就蒙上了似是醉酒了的绯红,仰着脑袋踮着脚尖站得摇摇晃晃,想要躲开却怎么也躲不开。

    “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唔。”

    路显闷哼一声。

    无名指指根传来刺痛,这小东西似乎来了脾气,龇着一口小牙咬了上来。

    路显的动作没有停下,甚至还故意撩拨着对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手指又往他口中送了送。

    中指如蛇一般顺着开启的牙关一并钻入,似乎是在鼓励着这只耍坏脾气的猫猫继续他的行为。

    哪知这只不争气的猫猫面对着主人的纵容反倒是害怕了,自己松开了牙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路显。

    他看路线脸上没有表情,自己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以为路显生气了。

    猫猫急促的呼吸了几下,耳朵几乎要和发丝融为一体。他闪烁着眸光,讨好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刚刚被自己发狠咬过的手。

    路显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复杂的表情。

    猫猫大概是觉得路显不生气了,于是他的耳朵悄悄的竖了起来,神情也不再那么紧张,小眼神时不时的偷瞥路显几眼,模样看起来又乖又听话,似乎和那些被豢养的小宠物们没什么不同。

    他卖乖的吐着舌头想要再舔舔路显的手指,路显一把掐住他的腮肉。

    柔软细腻的肉从指缝中挤出,银丝从唇中拉出。异瞳依旧干净纯粹,而安置着它们的皮肉却好像散发出了一种能够捕食任何猎物的魔性的香味。

    从骨头里升腾而出的肉.欲之花,每一寸皮肉都浸泡满了让猎物心甘情愿为之赴死的毒.药。

    不属于人类的异端。

    越是意识到这一点,就越是让人兴奋。

    路显重重的喘气,一双金色眼睛亮得悚人,睁大的双眼表情几近失控。他似乎要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嘴角却克制不住的上勾,猩红的牙龈与森白的齿裸.露在外,冷意的铁锈味与炙热的体温缠绕着。

    被他注视着的小东西犹自露着温驯的神情,顺从、依赖,背部却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好后退。

    路显真是爱极了他这幅表里不一的姿态。

    是听话、漂亮的乖孩子。

    是演技拙劣、偷藏心眼的坏孩子。

    原本想要说些什么都忘了,脑子里的思绪全部被打乱。路显滚动着喉结,浑身的血液都兴奋的滚烫着,他直勾勾的看着猫猫,低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急促的吐出两个字。

    好像是什么骂人的词汇。

    猫猫没有听清。

    【宿主宿主宿主!!】白月光系统的声音接近抓狂,【任务目标的生命值一直在降啊啊啊!再降下去生命值就归零了!!!】

    【任务要失败了!!!】

    郎西甩甩耳朵,脑子里全是系统激动的电音声,脑壳里嗡嗡的,还挺有意思。

    路上又磨蹭了一会儿,脑中系统的声音越发声嘶力竭,他才慢悠悠的跟着路显走上台阶。

    完全由金属构造的房间,墙上罗列着仿古的刑具,地面有一下凹处,刚好能放进一半小腿的深度。先前被带走的维基就站在这儿,双腿像是被银色的流沙所吞没,他的下颚绷得很紧,浑身上下都被水打湿。

    洗去尘土的金发流露出像太阳一样璀璨耀眼的颜色,一颗颗冰凉的水珠从发梢和衣角流到身下的低凹处,积起一片薄薄的水洼。

    他着实有着一副好相貌,金发蓝眼,即便此时落魄,也掩盖不了他身上那种与一般人相差甚远的气质。

    眉骨的伤将他左边的眉毛自三分之二处折断,他坐在地上,遥遥望向郎西。

    猫耳兽人像是躲避一样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藏在了另一人的身后。

    呿。

    郎西的视线从乍眼的金发上移开,藏起脸上的神色。

    这颜色真丑。

    脑中系统喋喋不休的叨叨着,郎西觉得不开心,这声音和那讨厌的头发一样烦人,任凭系统怎么说,他都消极怠工,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一声。

    系统还在苦心劝导着:【西西,这次的任务很简单的,虽然我们开了一个坏头,但是只要按照原本定好的计划走下去,这个任务还是可以做完的。你看,任务目标现在明显又冷又饿,我们只要找个机会,偷偷给他解决了当前的需求,给点食物给点衣服,这好感不就很轻松的刷上来了?】

    【虽然我们之前不小心打了他一下,降了不少好感,但那只是失手,我们以后又不会再——等等!西西你快阻止这个人类!!】

    郎西嘤嘤呜呜的捂住嘴巴,看着路显一脚踹翻了金发男人。维基双脚被固定在地上,身体拗出一个难受的姿势。

    璀璨的金发贴到地上的脏水,又变得脏兮兮的,像是路边被泥水打湿了皮毛的野狗,狼狈不堪。

    路显不带感情的感叹了一声,“真不错的发色。”就好像在点评着动物的血统纯不纯正一样。

    居高临下的傲慢,不被当做人的随意摆弄。

    维基清晰的意识到,此时此刻的他被当做了一个物件,还是一个在送人前要被好好清洗掉污垢的物件。

    下意识捏紧的拳头又被他强制松开。

    饥饿与疲倦堆积到临界点,脑子里反而不疯狂的念着这些。

    平时能被他克制得很好的情绪此时又像野火一样疯涨,只冒出零星的念头,便疯了一样席卷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一条鞭子从墙上取了下来,路显的声音响起:“从现在起,好好学习吧。”

    教室。

    老师。

    学生。

    与教具。

    血色在衣服上晕染开,维基感到身体越发的冷,眼前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黑斑,不知道是水还是血模糊了他的视线。

    扭曲的世界中,唯有红与蓝的交汇明亮得似是照破怪诞世界的光。

    无数的念头在心中涌动。

    “……过来试试吧,乖孩子。”

    红蓝交汇的光闪烁着,似乎离他更远了一些。

    那怎么可以呢?

    冷到麻木的脸上连微小的动作都难以做出,维基扣着地面,黑沉的淤泥一层又一层的堆砌在他蓝色的眼眸深处。

    他向着远去的光挪动着身体。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

    ——就这么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__咕咕了一周不好意思!现在跟你们说一声中秋加国庆快乐还来得及吗(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