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筵冷淡地应了一声,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却不防房内忽然传来了一道极轻的,极为温软的声音。

    慕容筵如今弱冠之年,虽说皇子府中未有正妃,甚至连侍妾都没有,干干净净洁身自好,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通人事。

    况且那声音婉转,即便极尽压抑,却也仍是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间意味。

    这房内,确实不太方便。

    可官兵行事哪管这是什么时辰,何况他们此行是受了叮嘱的,若是找不到人,那他们便连上头那关都过不去。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道:“殿下可有吩咐?若是没有的话,那属下……”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慕容筵被房内那声音诧异了一瞬,没有作声。

    官兵们只当他是默许,便率先踢开了房门。

    温香四散,帷幔被房门破开的风声掀起一角,官兵鱼贯而入。

    而同那些官兵一道进入房内的,还有慕容筵。

    官兵们甫一进入房内便兵分两路,一路搜寻外间,一路冲入里间。那外间倒还好,再正常不过,但里间就……

    只见锦衣散乱,浅白纱衣被随意地丢弃在地面上,鞋袜,云靴通通散着,便连折扇也丢开了去。

    而那些官兵的动静太大,以至于床榻上的两人惊惧般霎时分开,活像捉奸现场。

    “那个……”萧裕河尬笑了一番,无奈地整了整自己的衣着,又道:“官爷,可是有何贵干?”

    萧裕河那一脸通红显然是被人打搅了好事的模样,令为首的官兵神色有些复杂,他道:“官府办案,这处可还有其他人?”

    “就……就我们两个。”萧裕河有些窘迫,往床榻上坐了坐,恰好将身后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就你们两个怕什么?做什么要挡着他?”那官兵作势要拉开萧裕河。

    萧裕河不得不往一侧挪了挪,便是那移动的间隙,他身后的人现出了半张脸来。

    从慕容筵这个角度,他刚好能瞧见萧裕河身后挡着的那人模样。

    那是一张极为耐看的脸,轮廓鲜明,唇色浅淡,顺着无可挑剔的鼻梁往上瞧,那双眼眸垂着,仿佛随意一勾便能现风光十色。

    这样的人,蕴藏着无尽的诱惑,像是在引诱着人去探秘。

    那模样,便是天生的尤物。

    他身子是光着的,眼神是躲闪的,便连指尖都畏惧地藏匿在了萧裕河身后。

    若是忽视那双眼眸中的一片清明,这确实是个很成功的伪装。

    但可惜,宁既微眼底的情绪出卖了他。

    那双眼中没有沉醉,便连一丝承恩的情意都没有。

    那不是身处床笫之间。

    “官爷,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萧裕河看似无意地躲掉了官兵的拉扯,只道:“我身后这位是洇荷楼的小倌,他这初次总归是羞怯的,官爷您这一堆人冲进来,他衣物都没穿呢,是不是不太应该看他身子啊……”

    余下的话没有说全,但这意思算是带到了,打搅了好事便也算了,现下连人都要瞧一瞧,这还要不要脸面了?

    那官兵犹豫了一瞬,想到了临行前的指示,便连那犹豫也抛诸脑后,不由分说地便要上手。

    而在这期间,慕容筵的视线一直落在宁既微身上。

    修长而白皙的脖颈往下,是难以移开眼目的风景,那肩线优越,此刻正脆弱地往后缩着。

    眼看着那官兵便要将萧裕河赶走,宁既微不可抑制地抬了视线,恰好对上慕容筵探寻的目光。

    宁既微视线里闪过一丝慌乱。

    与此同时,慕容筵冷冷地开口:“闺房情趣,也不怕脏了你们的眼睛?”

    第39章 再入楼中

    那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威慑力, 官兵的动作立时便停了。

    当着三皇子的面,要瞧那小倌的模样,这怎么听怎么都觉着滑稽, 那好歹是皇子殿下,怎能见如此污秽的场景?

    那官兵当即便跪了下去,惶恐地道:“殿下恕罪。”

    慕容筵看了一眼那官兵, 视线刺得那官兵背脊生疼, 便连慕容筵离开后, 症状也不得缓解。

    于是便再也没有理由去看宁既微的模样, 官兵们只匆匆搜了房间便随着慕容筵离开了。

    而在慕容筵离开之后,宁既微皱了皱眉,那目光落在慕容筵离开的方向, 看了许久。

    奇怪……他怎么觉着, 这位皇子殿下是在为他解围?

    官兵离开后,萧裕河终是松了口气, 连忙起身把房门给关了,但返回床榻时, 却见宁既微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萧裕河不禁问道:“你又怎么了?”

    宁既微被萧裕河那声音打断了思绪, 随意道了句:“无事。”

    说完之后,他余光瞥了一眼自己和萧裕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