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强硬的动作使得宁既微剧烈地反抗了起来, 马车内空间狭小,慕容筵施展不开,堪堪钳制住了宁既微的大部分身子, 却被那人挣扎之下露了破绽。

    于是小野猫狠狠地一挠……慕容筵侧颈和背上都显出了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慕容筵吃痛地“嘶”了一声, 但幸好这伤不是伤在脸上,否则叫外人见了, 这怕是解释不清。

    “听话!”慕容筵随意扯了件衣物,动作迅速地将宁既微挣扎的双手绑了起来。

    直至双手被慕容筵举过头顶, 所有的遮蔽都再无可见, 宁既微终是忍无可忍地骂了出来。

    “无耻!畜生!”

    他高声吼着,像是要将喉咙都给喊破。

    但这马车停着的角落到底僻静,恰好是街巷死角, 甚少有人经过。

    没有人能听到宁既微的嘶吼……

    没有人能来阻止慕容筵……

    这一切发生得是如此地不可抑制, 以至于疼痛袭来时,宁既微竟还有那么一瞬的侥幸。

    可是侥幸什么呢?

    侥幸……自己没有毁在太子手里吗?

    宁既微扯开嘴角,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面色是那般惨白, 甚至因了疼痛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可是他在笑……

    疯了一般, 在笑……

    “子偕。”慕容筵吻上了宁既微的眉眼,但无论他怎么做,宁既微始终是那般笑着……

    那笑让慕容筵生平第一次感到惶恐,让这位皇子殿下也不能再辨若悬河。

    “子偕,我喜欢你,我是真的想把你留在身边,你别……别这样好不好?你看看我……”

    慕容筵那嗓音伴随着低低的喘息,他本就生得好看,嗓音更是好听得不像话,原本这样的声音,在这样的境况下,该是令人沉溺其中才对。

    可宁既微听了,却只觉得讽刺。

    喜欢……太遥远的一个词了……

    堂堂皇子殿下,如此对人乞求,如此求而不得,真是个……

    笑话!

    “呃……”宁既微忽然痛苦地皱着眉,痛到极致,他笑不出来了。

    疼痛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瞧见慕容筵的面容虚虚实实,似是隔着一层水雾。

    但哪怕如此,那模糊的面容上亦是没有痛楚的,不像自己,满身伤痕。

    所以说有些人便是这样,生来高贵,至死皆不染尘埃,但凭什么呢?

    这不公平!

    他慕容筵,合该要与自己一起痛苦才对……

    宁既微狠狠地皱着眉,他这般想着,也是这么做的。

    于是慕容筵每一次的靠近都鲜血淋淋,他拼了全力想去赢得宁既微的心,可他想要的,却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中……越来越远。

    压抑的,痛苦的气息在马车狭小的空间内响起……

    与此同时天色愈加明亮,午时的日光照了下来。

    云雨方歇。

    车夫战战兢兢地听着马车内的动静,直至自家殿下发话,他才抹了一把冷汗,将马车赶回了皇子府。

    而皇子府外,丛清正焦急地等候着。

    话说自家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散心散了三个时辰,这午时都快过了,怎么还不回府?

    要知道殿下离府之前还曾吩咐过,午膳要做得精细些,这也没道理吩咐下去了,人却不回来了?

    丛清正郁闷着,忽然街巷尽头驶来了一辆马车,他瞧着那马车的样式,待马车停稳后欣喜地走了过去,本是想接自家殿下回府的,却不料慕容筵径自从马车内出来了。

    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慕容筵怀中的那人被他用自己的外袍严严实实地裹着,只露了半张脸在外面。

    能让自家殿下那般护着的,除了蔚公子大约也没有别人了,只是……这怎么出府一趟,人便昏迷了?

    “殿下,蔚公子这是……”

    丛清疑惑地出声询问,却不料自家殿下神色忽然郑重了起来,道:“传太医。”

    说着,慕容筵斜了丛清一眼,余光有些冰寒,“便说我受伤了,但不想让父皇担忧,此事……莫要走漏半点风声,尤其是,不能让宫中人知晓,听明白了吗?”

    “是……”丛清的话音在慕容筵愈发冰寒的视线中,逐渐低了下去。

    这一日的慕容筵难得阴沉,导致整个皇子府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无人敢抬高声音说话,便是连大气皆不敢出,生怕惹得慕容筵不悦。

    太医前来时,也被府中这阵仗吓了一跳,难为王太医一把年纪,还要颤颤巍巍地顶着慕容筵似要将人啖肉饮血的目光,同床榻上那位公子看病。

    王太医先是隔着锦帕把了把宁既微的脉,但光从脉象上来看,他有些不能确认,眼看着紧闭房门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与慕容筵二人,还有那位躺着的公子,他不得已,犹豫再三后只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