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娟看向邱澈拿勺子的手,说:“我看过你的作品,小姑娘不是摆弄刺绳就是玩玻璃渣,有点叛逆啊!”

    “瞎玩。”

    灵感这东西很难讲,别人不一定懂,你也未必解释得清,千人千面,怎样的想象和理解都有可能。

    “艺术家是不是都这样啊?”

    邱澈不解,“哪样?”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别人毫无兴趣。”

    邱澈低头,“娟姐,我不是艺术家,就是没事儿喜欢捏点东西。”

    “但你确实是这样。”

    “不啊。”邱澈扯扯嘴角,“我对很多人都感兴趣的。”

    “只是表现得像没兴趣,对吗?”

    两人相视一笑,麦片的气味冲散天上阴云,让这个中午香甜起来。

    “你的个性很像我以前交往过的一个男朋友。”

    “我?”邱澈指指自己。

    纪娟点头,“他是个画家,我曾经疯狂迷恋过他的脸蛋儿和才华,只是恋爱没多久他把我甩了。”

    邱澈从纪娟的脸上看不出悲伤,而是对那个男人的留恋。

    “他身上有一种脆弱感,让人特别着迷,会不自觉地想靠近,想保护,我想保护他,可那只是我一厢情愿,他不需要一个强势的女人所给的迷恋,我家条件确实不错,我的强势也好像与生俱来,天生的秉性怎么改呢?改不了就只能失去他。”

    邱澈经常听别人讲爱情故事,在拉萨和日喀则的小酒馆,她听过太多离谱和伤心的故事,虽然之后大家再见面的时候就不认了,但强烈否认的某一层含义是遮掩,酒后吐真言,邱澈相信他们醉后说的话。

    “反正我这辈子是不打算结婚了,爱谁谁。”

    有钱的富婆干嘛要结婚。

    “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赶紧去谈啊,大好时光,闲着干嘛!千万别浪费。”

    那也要有人谈不是吗?邱澈喝下最后一口麦片,想说的话跟着咽下去。

    “本来我想撮合你和甘霖来着,谁知这小子说不考虑。”

    “”

    邱澈觉得纪娟多半没什么撮合的心,而是无聊,想凑热闹。

    “娟姐,甘霖最近的心情不适合谈情说爱,我这个人本身也不适合谈情说爱。”

    邱澈原本以为这么说纪娟会就此打住,没想到她不提甘霖了,却把兴趣点转向了自己。

    “为什么你不适合谈情说爱啊?”

    邱澈笑了声,“无福消受。”

    “别啊,小小年纪搞得和出家一样。”

    她不愿深聊,“嘿嘿”一笑,“吃完了吗?我去刷碗。”

    邱澈从纪娟手里拿过空碗,起身去厨房。

    一整天,一号营地所有物资和设备全部归纳完毕,整个营地看起来像个小型的研究基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甘霖坐气垫船回来了,一身衣服上全是泥和灰,脸倒是干净,因为有帽子和面罩遮挡。

    “回来啦?累坏了吧?”纪娟从厨房出来迎他。

    “不累。”

    甘霖把气垫船拉上岸,用绳子固定好,纪娟上下打量他,说:“帅哥就是帅哥哈,弄一身泥还是这么帅。”

    衣服虽然全是泥,但相机包干干净净,一个泥点都没有。

    甘霖笑笑,回身朝四周看,“邱澈呢?”

    “在做晚饭。”

    “要不我来吧。”

    那天早上的三明治有点咸,但谁也没说,统一口径夸赞好吃。

    纪娟为邱澈正名,“谁生下来就是厨师啊?!要给她信心。”

    甘霖一脸担忧,顾不上换衣服,径直往厨房走。

    邱澈正在洗青菜,营地没冰箱,所以要先吃存不住的菜。

    “我来吧。”

    邱澈应声抬头,看到甘霖站在旁边,“你被旱獭打劫了吗?”

    他挠挠头,“好像是。”

    纪娟跟进来,把甘霖往出撵,“你快回去洗洗,我和小邱做就行。”

    邱澈继续低头洗菜,纪娟焖饭,两人忙活的身影给傍晚的烟瘴挂增添了鲜少的烟火气。

    几分钟后甘霖换身干净衣服进来,邱澈认出是昨晚他在河边时穿的那件,甘霖走到邱澈身后,看她笨拙地用刀。

    “我来切。”

    没等邱澈回话,甘霖拽着她衣角,把她拽到一旁,拿过刀开始切肉。

    “切条。”邱澈提醒。

    “嗯。”

    邱澈的刀工确实不在行,但指挥倒是有一套。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盯着甘霖,他不慌不忙,刀工非常熟练,邱澈更加怀疑他摄影师的身份不纯

    晚饭做了两菜一汤,还有高压锅焖得香喷喷的米饭,听纪娟说,他们这次带的物资有些是社会爱心人士捐赠的,比如这几袋五常大米,一闻香味儿就很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