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喝酒吗?”甘霖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是这种气势。

    “如果一周一次算经常的话,那就是经常吧,敦煌的黄河王,西藏的拉萨啤酒,嘉峪关的西凉都喝过,不过在西北不要逞酒量,蒙汉藏分分钟把你喝倒。”

    邱澈猜想此时的她在甘霖心里会不会是一个酒鬼形象

    “在沱沱河,警察找你那天你也喝了。”

    “你怎么知道?”

    邱澈放下杯子,青稞酒的味道在口中蔓延,甜、酸、辣、苦

    总有人把酒和人生联系在一起,在她看来,青稞酒更相近一些。

    “当时我在派出所。”

    “噢~我从派出所出来,你跟我了一路是吧?”

    “嗯。”

    面条在锅里“咕嘟咕嘟”,香气飘出来,愈来愈浓,冲散了邱澈鼻尖的酒气。

    “对不起。”甘霖盯着黑夜里的火焰,眼前一明一灭。

    “嗯?”

    邱澈后知后觉甘霖为什么突然道歉,“没事,作为曾经的嫌疑人,你怀疑我很正常,换作是我肯定日夜跟着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嘻嘻笑着,后面一句故意变了语调。

    “来一杯吧。”

    甘霖伸过手,主动索酒喝。

    怎么有人能抵挡住青稞酒的美味呢?所以邱澈才拿两个杯子,她早就知道。

    “干杯。”邱澈和甘霖手里的杯子轻轻一碰,甘霖举手陪了一杯。

    酒杯清脆碰撞,荡漾在星空与大地之间,头顶星辉落入杯中,被两人一饮而尽。

    喝完,甘霖盯着杯子看,看完又贴近灯光,眉头紧皱,“哪来的血?”

    “我的。”

    邱澈伸手,“刚才开瓶盖不小心划到了,没事。”

    轻快的语气和甘霖的反应截然不同,愣了几秒,他说:“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

    “什么?”

    “有点自虐。”

    不是他们,是娟姐,邱澈知道。

    但不管娟姐还是冬姐,只要在邱澈身边呆久了都会了解,她也从不掩饰自己。

    “十几岁的时候有一点,后来习惯了,小来小去的伤根本不当回事儿,疼痛感是可以适应的,不是吗?”

    邱澈摇晃着酒杯,说得云淡风轻。

    甘霖抿抿手上清淡的血迹,“伤口深吗?”

    她摆手,“真没事。”

    煮面之前被甘霖撞的那一下也不轻,但她同样不在意,以多年经验判断,最多淤青,过几天就好了,没必要大惊小怪。

    甘霖欲言又止,想坚持的心思被打回去,他继续盯着火焰,眉宇间的清冷融化几分。

    “面好了。”邱澈拿过碗筷,给两人各挑一碗。

    甘霖接过去,说:“上次没说完,和我一起去上海看你那场展览的是甘星,本来我俩好久没见了,正好都要去上海,她说有个朋友推荐的展览不错,她预约了两张门票。”

    还有甘星

    原来他们兄妹和邱澈的纠葛从那时就已开始了甘星看过她的展,两人之后又在无人区同一片地方露营,邱澈因此卷进甘星被杀一案,甘霖想调查真相,于是跟踪邱澈

    三个人处于不同世界,跨越千里,因缘结识,这是人们常说的命运吗?古人常讲“奉天承运”,好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大家都习惯将一切推给老天。

    看,天意这样,我们无计可施。

    邱澈喝了口酒,“有看得上眼的吗?”

    “有。”

    邱澈抬头,咬面的动作放缓。

    甘霖说:“有一部作品,是刺绳做的星球。”

    记得这部,看来是真去过。

    “那部作品费时很久。”

    “多久?”

    邱澈对着星空回想,“前前后后做了大半年吧,看我的手就知道了。”

    被扎得有点惨

    “那个“星球”还在吗?”甘霖问。

    “不知道被哪个脑袋不开窍的买走了。”

    “甘星也喜欢,当时想买回去,但工作人员出价太高,没缘分。”

    邱澈想解释价格不是她定的,但现在解释好像用意不大

    几口面,一口酒,甘霖怎样不知道,邱澈吃得特别舒坦,酒也喝得尤其多,明早起来多半会头痛,但她顾不上,也不在乎。

    流淌的河水变慢了,天上的银河变暗了,眼前的男人还是那么英俊,他领口敞开,灯光往上游走时微弱了许多,但锁骨隐约可见,邱澈明晃晃地盯着那里,把杯中酒下肚。

    插班生李晟宇一早起来喷嚏连天,震得后面山上路过的岩羊都停下来观望,还以为遭遇了“敌情。”

    纪娟拉开帐篷听到喷嚏和咳嗽声,不用想就知道是李晟宇,她赶忙爬起来过去看。

    内地感冒和高原感冒症状不完全相同,治法也不同,就像每个地方都有自己品牌的香烟,感冒药也有地域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