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把火调小点儿。”

    大川转过头来,假装慰问,“烫着啦?严重吗?”

    甘霖一甩手,“没事。”

    “咋这么不小心呢?”大川晃晃手里的筷子,对邱澈说:“肉下面有冰块,给他冷敷一下。”

    甘霖拍拍邱澈腿根,小声说:“不用。”

    看着那道刺眼的红印儿,邱澈没说什么,捏了块冰片放到甘霖手背,冰片很快融化,水滴顺着指缝往下淌。

    “晚上回去看看,要是起水泡得抹点烫伤膏。”

    “嗯。”

    甘霖用没沾到辣锅的公筷给邱澈夹了块肉,她裹满酱汁一口吃掉,“八一中路那家振华手抓你吃过吗?也挺好吃。”

    “吃过,和娟姐还有陶晋。”

    “我都忘了问你,和他们怎么认识的?”

    在这个项目之前。

    “去年在格尔木驿站,杨老师把我们叫过去帮他干点活。”

    说起杨老师,邱澈笑笑,“听说“风火山”驿站要开,也不知道弄得怎么样了?”

    “沿途至拉萨的驿站都规划好了,但具体实施得慢慢来。”

    “那倒是。”

    大川这边吃肉吃得太腻,改嚼无味的西红柿,神情冷漠,“差不多得了,秀什么恩爱,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

    窃窃私语的两人闻声把头分开,“”

    甘霖坐正,找话跟他聊,“大川,甜茶馆生意怎么样?”

    “一般吧,没有修车铺赚得多,一年几十万没问题。”

    大川把杯中茶喝出了二锅头的感觉,“你做摄影师收入怎么样啊?养邱澈可费钱,你看她穿的用的,虽然外表不张扬,但都挺贵,别被表象迷惑了。”

    “嘶~”邱澈连呲牙带瞪眼,大川跟听不见一样,笑着看甘霖。

    “还行。”他两个字了了带过。

    “你别看我不玩摄影,但我知道那东西烧钱,听说一个镜头就好几万。”

    “确实。”

    可能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简短,甘霖又补一句,“什么价位都有,看需求。”

    从高中开始接触摄影,这些年他用过的相机和镜头随着品牌一代代的新品更换,常用的带在身边,其他的都在大连家里,差不多摆满一整个柜子。

    他妈想他的时候就把柜子打开,给相机挨个擦一遍,无论甘霖什么时候回家,那些相机都是干净崭新的。

    “服务员,再加两盘肉。”

    大川冲服务员招手。

    开始点的三盘差不多都被他吃了,邱澈和甘霖一人也就吃了两口

    大川:“我在沱沱河待够了,想换个地方。”

    邱澈一愣,这可是大川第一次有这种念头,“想去哪啊?”

    “你们上海欢迎外地人不?”

    “哪里都欢迎外地人啊。”

    大川“嘿嘿”笑了两声,“甘霖你家那呢?大连咋样?海边很漂亮吧?”

    “你知道我家在大连?”

    “啊,你可能不记得,你妹失踪的时候你来沱沱河找她,我还跟着大家一起去了呢,听他们说的。”

    “谢谢。”甘霖给大川续水。

    大川双手端杯,“害,谢啥,也没帮上什么忙,那你妹的案子有进展了吗?警察怎么说?”

    甘霖看邱澈一眼,“我俩回格尔木之前到派出所问了一嘴,警察说那里也算无人区了,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证物证,破案难度很大,现在没什么进展。”

    大川叹了口气,“警察说得倒是这么回事,但你也别心急,几个月都等了,再给他们点时间吧,其实最难过还是家里的老人,有时间多回去陪陪他们,毕竟就剩你一个儿子了。”

    “嗯。”

    邱澈在旁边一直看着大川的表情,他表现得很正常,一个普通朋友的关心,同时又有一些帮不上忙的纠结,全都很到位。

    可就是这份“到位”,让邱澈察觉出异样。

    大川虽然很健谈,但不是那种可以快速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的人,这点和邱澈有点像,所以在最开始,她对甘霖只说了两个字:“节哀。”

    大川做的有点过了。

    接近九点半,周围本就不多的食客陆续退去,只剩下邱澈他们这一桌,格尔木没什么夜生活,吃饭到这时候算晚了。

    “差不多咱撤吧。”

    邱澈知道甘霖早就累了,全靠硬撑。

    “行,第一次请你男朋友吃饭,招待不周,等下次挑个好点儿的地方。”

    “挺好,谢谢。”

    甘霖穿完外套,又给邱澈穿上,大川先下楼去结账,走到前台被告知买完单了。

    “谁买的?”

    “您那桌有位长得很帅的先生买的。”

    大川脸往下一撂,转头看见邱澈和甘霖牵手走下楼,而他送的那条烟在邱澈手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