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儿子不争气,把店里挣的钱都挥霍了,要不然现在怎么也能攒下几十万。”

    一聊到儿子,王涛又止不住叹气。

    “诶?涛哥,那些卖家都是哪的啊?你和他们打交道深吗”

    “国内国外都有,全是有钱人,不瞒你说,我每次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二号”从不让我多说一句话。”

    “你这么老实,所以上头信任你,让你出货呢。”

    刘晓华心里有数,王涛赚得肯定比他多,就是不知道多多少,但所有的努力都是他、帆子还有小凤出的,因此他对王涛时而觉得愤愤。

    半瓶酒下肚,王涛看起来有些迷糊,刘晓华问啥他都接不上茬,聊到最后只剩刘晓华一人自言自语,酒也变成了自己喝,实在没劲。

    “你坐着,我去撒泡尿!”王涛晃晃悠悠起身,到外面解决。

    刘晓华瞪着通红的眼睛,瞄向门口,喊道:“涛哥,你别顶着风尿啊,吹你一鞋!”

    言下之意,王涛已经上年纪了,再也不能迎风尿三丈

    门关上,刘晓华拈起两粒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酒劲儿上来他只觉身子发沉,除了吃喝动动嘴,啥也不想干。

    过了会儿,王涛开门回来,走到刘晓华身后,拍拍他肩膀,“悠着点喝,格尔木不像山上,查酒驾查得严,一会儿你打车回去吧。”

    “没事儿,这点量,我几脚油门就到了。”

    他说着还要喝,被王涛拦下,“吃点肉。”

    “不瞒你说,我现在看见肉就想起都恶心了。”

    “不吃肉哪来的力气,干我们这行就没有吃素的,来,这块好,给你。”

    刘晓华夹起来塞嘴里,嚼不出什么味儿,“等我混到高层,非把“二号”揪出来踩到脚底不可!以后就轮到我给他下令做事了,让他也尝尝被耍得团团转的滋味。”

    王涛夹菜的手一顿,花生米从筷子上掉落,滚到桌角“要是揪不出来呢?”

    “切!我手里多少有一点他们的把柄,地球撬不动,桌角还撬不动吗?”

    “这孩子,喝多了吧?开始说胡话了。”

    刘晓华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连自己都听不清。

    散场的时候他执意还是开车回去,王涛没再劝,起身送到后门门口,但没出去。

    过了几分钟,他突然开门走到门洞一头,躲在暗影里。

    黑暗中,王涛像换了个人,面无多少醉态,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备注写的是:“一号。”

    “喂,华子回去了。”

    “心肯定活分了,赚点钱飘了!嗯帆子说是去找女朋友,指不定去哪玩了,不过华子已经把他叫回来了,差不多明晚回沱沱河。”

    “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操!”

    “行,都弄好了,我办事儿你放心。”

    回到劳保店后门,王涛迎面撞上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皮上衣,走过来的时候步伐有些急,撞上后赶忙往一边躲,给王涛让道。

    “怎么才来?!”

    王涛声音虽小,但语气很不好。

    那人憨憨一笑,“对不住涛哥,有点事儿耽误了。”

    “他妈的早晚有一天你得死女人身上!”

    那人深知理亏,没敢回话,手上的黑色手套搓来搓去。

    “华子刚走,你去吧。”王涛说。

    “涛哥,真要这么做啊?”

    “上头下的指令,办吧,他喝酒了,没你什么事儿,你只管按照事先我教你的说,别的一个字别往外漏,放心,涛哥还能害你吗?等把这件事办完,答应你的好处一个子儿不会少!”

    “那我这就去了啊?”

    “抓紧,快!一会儿开远了。”

    黑皮衣跑向院子角落里停的一辆面包车,从小区另一个门开走。

    此刻是夜里十一点,距离警方开始布控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刘晓华的小女友缩在沙发一角,身子有些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敲门声以为刘晓华回来了,没想到开门看见的却是警察

    几个人在屋里等了很久防盗门依然没动静,警察只好让这位小女友拨电话过去,但是那头始终无法接通。

    “你确定他之前说已经往回走了是吗?”

    “是,”刘晓华女友哆哆嗦嗦点头,“他说差不多十分钟到家。”

    “你没给他通风报信吧?”

    女孩儿有些委屈,“从你们进屋就把我手机拿走了,我怎么通风报信啊?”

    但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屋里的警察通过对讲耳机问楼下布控人员,“看到刘晓华的车了吗?”

    “目标尚未出现。”

    屋里气氛一时凝结,又过了将近半小时,消息终于来了。

    “刘晓华死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