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脱了。”

    “?”

    甘霖被雷传雄突然一句话搞得云里雾里。

    他晃了晃枪口,“脱。”

    甘霖拉开冲锋衣拉链,脱下。

    “这件衣服你和邱澈一人一件对吧?扔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冲锋衣脱掉,里面的防弹衣也毫无遮掩地露出来,雷传雄看见冷笑一声,“继续。”

    甘霖知道反抗没用,他又把防弹衣脱掉,和冲锋衣整齐叠好放在脚下,身上只剩下一件邱澈买给他的卫衣,冷风穿透身体,他岿然不动。

    雷传雄烦躁地去找烟,可只摸到空盒,他对甘霖说:“给我根烟。”

    “在衣服兜里。”

    “去拿。”

    甘霖蹲下,把烟掏出来,说起这盒黑兰州还是雷传雄买的,在格尔木的时候,一人半条。

    数天前雷传雄对他朋友长朋友短,还让他别见外,数天之后两人之间多了一把手/枪

    没等站直身子,甘霖将烟盒朝窗户里面扔去,雷传雄下意识去接,鞋踩到面包袋,脚底一滑,甘霖逮到机会,他踩窗一跃而入,将雷传雄扑倒,倒地瞬间,雷传雄手里的枪滑出去。

    甘霖只觉肚子和嘴角相继挨了重重一拳,打得他闷吭一声,雷传雄翻身找枪,可是扫了一眼没找到,只好摸起脚边短刀。

    同一时间,警方所有人员火速出动,在小黑屋一侧埋伏的警员最先踹开门,将枪指着要拿刀刺向甘霖的雷传雄。

    就在刀尖刺向甘霖的瞬间,只听“嘭!”地一声,子弹射出,雷传雄胸部中弹,拿刀的手挣扎两下,跪在地上

    常海宇冲进屋里,踢走雷传雄手里的刀,“甘霖!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雷传雄还有气息,他挣扎着,想爬没爬起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盯着甘霖,说:“小子,我在地狱给你留个位置,也给他们警察留一个。”

    甘霖抹掉嘴角的血,“人民警察不会去的,要有那一天,我下去会会。”

    警察已将雷传雄控制住,虽然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中弹的位置在左胸口。

    “里面”

    甘霖指着小门对常海宇说:“刘毅川在里面。”

    另外两名警察闻声破门而入,给刘毅川解绑,并戴上手铐领出来。

    甘霖只觉手上黏糊糊的,抬起一看,原来沾上了雷传雄的血,他还睁着眼睛,鲜红的血液从胸口流出,很快晕染了一片。

    “甘霖!”

    邱澈不顾王警官阻拦,叫喊着甘霖的名字冲进小黑屋。

    她看见甘霖手上的血,以为他受伤了,手抖得不听使唤,眼泪大颗流下来,掉进血泊

    “邱澈,我没事,没事。”

    甘霖扶起她,轻轻拍着她后背,给她安抚,“我没事,一点没受伤。”

    说着甘霖指了指脚边。

    邱澈低头,看见狙击枪下倒着的雷传雄,他正看着她,手向上伸,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只隐隐叫了声“邱澈”,胳膊垂下,呼吸停止。

    一名警员俯身摸到雷传雄脖颈上的动脉,冲常海宇摇摇头,确认死亡。

    两名罪犯落网,一死一伤,由部分警员押回沱沱河,其余的留下来取证现场。

    甘霖不想让邱澈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怕她受刺激,将她带回车上,而他自己则跟着王警官到小黑屋后面,去找埋葬坑。

    外面大风狂作,远处空地上卷起一道小型龙卷风,孤鸟飞过发出阵阵嘶鸣,仿佛在告诫闯入的人类,这里不欢迎他们。

    随着挖掘深入,一具具动物尸骨被发现,种类目测至少三种以上,甘霖还看到了他亲手埋葬的那只小藏羚羊

    王警官见甘霖有点绷不住,点了根烟递给他,“庄子他老人家说过,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人与自然本就是生命共同体,不要妄想凌驾谁之上。

    “甘霖,一切都结束了,谢谢你们。”

    更要感谢的是史文杰父子和甘星。

    采证进行了大半天的时间,采到的物证和甘霖还有王警官来的那次看到的差不多,当警员找到那只相机包的时候,王警官对甘霖说:“等案件结束,会把这个相机包还给你,算是留个念想吧。”

    傍晚时分,风小了很多,邱澈和甘霖还有专案组带着物证集体返程。

    越野车晃晃悠悠驶离,和小黑屋越来越远,躁乱了一天,无人区终于回归宁静。

    车上,甘霖和邱澈坐在后排,他紧攥着邱澈双手,望向窗外,眼前不断晃现雷传雄中枪倒地的一瞬,还有沟渠里数不尽的野生动物尸骨

    曾经,史文杰和他父亲为了守护可可西里一方安宁奉献了生命的代价,曾经,甘星为了完成她爱人未完成的事,勇敢无畏,以身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