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应之离得近些,第一个冲上去撑住了他。

    沈钰晚了一步,快步走到周润卿身边,望着他肿得不成样子的胳膊,开口说话时喷出白气。

    “周润卿,你疼不疼?”

    他言语单调,但紧锁的眉头和眼中自然流露出的担心每个人都看得到。

    周润卿是沈钰上节目之前就认识的,他关心周润卿也很正常,除了亲自看到他垂眸望着周润卿吞口水的导演和摄影老郭外,谁都没有多想。

    “不疼。”周润卿摇了摇头,嘴唇苍白的没有血色。

    即便平时再讨厌,再想保持距离,时冰此时还是无法不被周润卿震撼到。

    周润卿蓄着一头长发,平时穿着也较为宽松,因为有轻微近视,平时看人也是懒洋洋地眯着一双清冷眼,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完全看不出来……居然是个这么热心的人。

    尤其是……于师和他,实在算不上有关系。

    周润卿舍身相救于师这一行为,让时冰对他的认识又多了一层不解。

    周润卿……你到底要什么?这次到底图的是什么?

    总不至于去蹭于师这么糊的“咖”吧?

    时冰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随意地坐在地上,因为疼痛感剧烈紧抿着嘴唇的周润卿身上。

    救援队带来的医生为他们两人做了紧急处理,接下来就是把两人送到最近的医院里接受进一步检查。

    自己从小保护着长大的表弟失踪,一出现就伤成这个样子,许应之真急坏了,同时又替他感到不值,清创包扎的过程中不停在旁边问周润卿疼不疼,还说什么他们小时候隔壁村的王奶奶活了一百多岁的秘诀在于不多管闲事。

    这话的暗示意味太强,于师想装听不懂都不行,他想跟周润卿道个歉,却又难以开口。

    他像是个在上课时举手上厕所都要踟蹰很久的小学生,那冲动像是一口气,不断将气球鼓起,稍有松懈又瘪了回去,如此反复。

    “我……”

    “没事,”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润卿截住,却是对许应之说的,“导演让我们两两结伴的目的就是互相照顾,要是你摔下去了,梁逐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换做沈钰和时冰也一样。”

    听到这话,于师蹦达了一晚上的心骤然凉了半截。

    周润卿这话的前半截还引人遐想,毕竟梁逐和许应之是什么关系还不好说,后面一个例子就很明确了。

    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同伴而已,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

    一直以来,于师对自己的外表都是极自信的,没有一个正常的1能拒绝他这样的傲娇奶甜0。

    人会对与自己同时陷入困境并互相帮助的同伴产生好感,今天晚上两个人又是背又是抱的,还一起度过了这么特别的一夜,这将是他们这一生少有的人生经历。

    他原本不信周润卿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现在看来……是他太过自信了。

    似乎真如周润卿之前所说的那样,即便脱离了困境,两个人的关系也不会有所改变,于师还是可以继续讨厌他,继续阴阳怪气地说他“不行”。

    但于师心里很清楚,他做不到了。

    如果周润卿真不行的话,那么,他上周润卿也不是不行!

    总之,他要把握住机会。

    于师还是很有信心。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自己追不到的1。

    两人被节目组的车送到山下一个小镇的医院里拍片,抵达时,太阳已经出来了。

    有经验的都知道,在山下看太阳和在山上看日出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因为这一遭意外,这一次的山顶日出谁也没看成。

    这群天之骄子们什么没见过,一次日出而已,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相反,沈钰和许应之还觉得这一趟亏了,日出没看到,周润卿手折了。

    他手臂上表皮都是擦伤,看着十分吓人,伤势不算太重,轻微骨折的手臂打了石膏固定,躺在病床上输液。

    他身上也有一些擦伤,都不算严重,医生给开了膏药,让输完液回去擦擦就行。

    这个季节感冒的人比较多,镇子不算大,好在他们来得早,才占到了两个病床。

    于师就躺在周润卿的对面,一条腿上也打了石膏,眼睛一错不错地看周润卿,热烈多过自责。

    其余的四个人站在两张床中间的过道里,人高马大的,长得又各式各样的帅,一下子就吸引了群众的目光。

    加上随行的摄影们还扛着摄像机,看他们的人就更多了。

    所幸于师的腿也只是轻微骨裂,两个人都用不着住院,手背上还扎着针就被医生再三叮告知没必要住院,回家静养即可。

    生怕他们占着原本就紧张的床位。

    周润卿本就不喜住院,暂停拍摄回家静养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觉得,折腾来折腾去,还是当一条咸鱼最舒服。

    这时,一直被张兴标裹在毯子里抱着睡觉的杨光迷迷瞪瞪地醒来了,挣扎着要下来。

    小阳光醒来看见她的润卿哥哥脸色苍白,一只手吊在脖子上,小嘴巴一扁,都快哭了,嘴里说的话也不知是在安慰周润卿还是自己。

    “润卿哥哥,你要勇敢一点,不疼的,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