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可是宿主……】

    “也不用你指路了。”苏灼遥望着远处几乎冲天的黑气和血气,一头扎进了雨幕。

    厉鬼先行,楚衍上山时已经打过一轮了,山下空空荡荡也正和他意,他没有迁怒别人的打算,死的只要是这些人就好了。

    南山是槐省最大的山,也是天师门派扎根已久的老家,以前门派要更多点,后来玄学式微,传承零落,能留下的也就一些坑蒙拐骗的半吊子和世代传承挣扎求存的老牌门派了,原本热热闹闹的古董街后来拆了,植了树,这里看上去倒真像一片山林了。

    可是,玄学处的树,也不是一般的树。

    一上山,楚衍就发现了这里遍布阵法,厉鬼已经被消耗了不少,阴气弥漫,雨势渐渐大了。

    而那些躲在阵法中的人,也现身了。

    楚衍看着那么多人戒备的样子,突然感觉有点好笑。

    上一次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时,他站在对面。

    而这一次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他还在对面。

    只是这个对面,立场完全是两极变化了。

    褚琉提着剑,脸上的x形交叉线似乎也随着他的严肃表情变得正经起来了。

    他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楚衍,“楚衍,你今天不该来的。”

    “无论你们布下什么样的阵,我都会来,”楚衍故意策划这么一出,当然是为了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强大的实力可以扫平陷阱,陷阱终究是避免正面战斗的方法,已经是先逊一筹了——我记得我这么对你说过,现在我依然想这么对你说。”

    “你只是心有不平罢了,何必为了一口气葬送了自己!”

    “上吧。”楚衍只微微眯起了眼睛,“快天亮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可是答应了苏灼,要早去早回的。

    “……这是什么意思?”尤尔秋问道,“难道说天亮以后他就会实力大降?”

    “这种事情我没听说过,准备好了,”褚琉一声厉喝,“他们攻上来了!”

    无数的凄厉嚎哭穿透耳膜,鬼影接连不断的撞在护罩上,缠在天师们身上,却很快被消灭成灰。

    成气候的厉鬼不多,当初最厉害的都封印在他的身体里,但在这个地方,遍地都是阵法,楚衍使用不出十成的实力,便用炮灰们先消耗天师们的力量,之后再一击必杀。

    天师们看出他的打算,几人组成一个小团,以特殊的阵法,开始向楚衍这边突围。

    褚琉虽受伤,但在尤尔秋的辅助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尤尔秋受了些伤,她本就是特殊的体质,出现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找死。

    也因此,鬼的注意力大多数集中在尤尔秋身上,尤尔秋周围是由二十多人组成的大团,其他地方的鬼少了,天师们很快到了楚衍面前。

    “真是特殊的体质啊。”楚衍对这种情况并不觉得失望,“既然你们非要到我这里寻死,那我也只好送你们一程了。”

    楚衍开始动手,瞬间葬送了十来人的性命,而他在向着仇人靠近时,不知不觉陷入了阵法的中心。

    待他一步踩在中心处,剩余人脸上皆是一喜。

    “快!起阵!”

    “杀了他!”

    天师们都聚拢过来。

    阵法中心被死死困住的楚衍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骗你们的。”

    ……

    苏灼爬到山上时全身都湿透了,他体力还是不太行,边迈动着疲惫的双腿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远处都可以见到山上打的五颜六色的,活像在坟前蹦迪一样诡异可怕,也不知道楚衍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本来还满心猫眼的生气,结果这些气跑步都给跑没了。

    苏灼冲进去时,一只僵尸正朝着被阵法缚住的楚衍飞去,一手成爪状,指甲尖锐漆黑,而地上倒了一片,到处是血,鬼怪的哭嚎声弱弱的,活像在嘤嘤嘤。

    非常的惨烈。

    苏灼却顾不上观察这些,眼见着僵尸就要给楚衍来一个黑虎掏心,而楚衍已经现出了死时的样子,看起来虚弱的根本挨不住,顿时心里又急又气,活像被人点了把火又泼上一桶汽油。

    他忽然之间就跟吃了大力菠菜一样,一手掏出小刀,脚下一个箭步冲到了楚衍身前,对着飞来的僵尸来了一招自杀式割腕袭击。

    鲜血喷射出来,瞬间在僵尸身上腐蚀出阵阵青烟,而僵尸的爪子也掏住了苏灼的心。

    苏灼紧紧握着僵尸的手,僵尸的手被血腐蚀腐朽,身体也朽坏了,他一把折断了,身体承受不住巨大的痛楚,后退几步正好靠在了楚衍怀里。

    楚衍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在瞬息之间,差点疯了,眼中涌出血泪来,他身上阴气肆意狂涌,终于挣脱了这该死的阵法,慌忙给苏灼止血。

    苏灼没沾血的手抓住了楚衍的手,眉眼沉静,“够了,我心里有数,死不了,别再碰我了,会受伤的。”

    现在的他浑身是血,楚衍碰一下就灼出一片伤口来,倒真应了他的名字。

    苏灼苏灼,如火灼烧,爱时亦伤。

    “你为什么要来?”楚衍完全不听苏灼的,打横把苏灼抱了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偏生一双眼睛发红,鲜红的血滴在了苏灼脸上,楚衍声音沉的吓人,“我让你在家里等我回去,你不听话。”

    “苏灼,你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