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已经死掉了。

    就这么躺在草丛里,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丧失了所有生气。

    她母亲忍着悲痛倾听了她的心跳,马上喜极而泣,露出了振奋的表情。

    “莉莉还活着!马上叫医生过来!”

    “我们先把她带回家。”

    “好。”

    之后,得来的却是噩耗。

    死亡就像是瘟疫,只要有个源头,便飞快地朝四处蔓延。

    从马莉莉开始,听说被找回来后立刻找了医生来诊治,得到的结果是贫血。在几天之后,只是贫血的马莉莉死了。

    「贫血」是正确的说法。

    即使苏灼非常怀疑这个结论的正确性,在这种没有明显外伤和内伤却凭空消失了大量血液的情况下,能给出的也只有贫血的诊断结果。

    苏灼更奇怪的是,平场村的居民,居然会死?

    这一点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谜题在马莉莉的葬礼举行之后,揭开了答案。

    原因是楼下的人受到了袭击。

    普通人大概无法感知到,苏灼却因为常年并不太稳定的生活而练就了不错的直觉,往往能在危险靠近时发现。

    因此把袭击毫无反抗的房主的家伙抓个正着。

    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的脸,战斗力也很让人捉急,季博明单靠身体素质直接把她控制住——

    明明季博明看起来还是个豆芽菜少年,风一吹就会倒。

    这个偷袭房东的人是个中年女人,有一张不认识的脸,此刻脸色惨白,指甲奇长无比,还十分的锋利,反抗时在地上留下了道道抓痕。

    她完全无法进行交谈,像是已经丧失了人性。

    季博明假做无力,女人立刻寻到机会,一举挣开季博明逃跑了。

    房东脖子上被坚硬的指甲划了一道,正在流血,苏灼给他包扎了,女人跑的时候他悠然给绷带打了个蝴蝶结,没去追。

    “留她有用?”

    “引大的过来。”

    他都在这一个星期了,任务一点进展都没有,变化故意选的对象,现在这身份却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阻碍。

    还有这个任务者……

    其他任务者估计早就来了,此刻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很多时候残忍的后续是更残忍,能被爱所拯救的,寥寥无几。

    苏灼有段时间没做梦了。

    在原世界的时候,他基本不做梦。

    工作太累,沾床就睡。

    偶尔做梦了反而睡不安稳。

    心里压抑的事多了,脾气便开始容易变化,喜怒无常,一点点小事能开心的不得了,也能使一整天都灰暗下来。

    有时候请假休息都调节不好,只能天天忍着排山倒海的负面情绪去上班。

    后来他死了,穿越了,有了一个恋人,叫谢钧。

    在终于在一起之后,并不是苏灼想象中的梦幻场景,对方也比苏灼要强势的多——从一开始他在苏灼眼里就像个小孩,拥有小孩的一切强烈的负面情绪的人,苏灼对他忍不住的去包容。

    苏灼不再想时时刻刻和他黏着在一起,也不再会对他触碰过的东西感兴趣,他在苏灼眼中不再戴着与众不同的光环,他逐渐堕落为普通人,只是情感略显偏执。

    但是在苏灼眼中,他的偏执和占有欲,都是可爱到冒泡的他的一部分。

    在一起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忙碌很充足也很非日常。

    苏灼这次做了个普通的梦。

    苏灼站在两条岔路前,一条的路牌是谢钧,一条的路牌是重生回家,后退的路也有路牌,上面的字是后悔。

    在回家和谢钧的岔路口踌躇不决,然后苏灼走向了谢钧。

    原本只是像个符号立在那里的谢钧,心满意足的展颜一笑。

    苏灼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季博明负责,大不了一条道走到黑。

    “光是这样还不够,我要你看向我的眼睛里,”修长的手指触碰着苏灼薄薄的眼皮,似乎觉得隔着温热的眼皮感受到的眼球的鼓动很令人心动,这根手指隔着眼皮描摹起眼球的形状来,“灼热,热情,渴望,焦灼,不舍得有一瞬间放开我。”

    苏灼睁开眼。

    在从百叶窗射进的条状阳光下,他明媚美丽的脸庞上,像深海般照不进阳光的黑色眼睛正在注视着苏灼。

    充满了执着与爱意。

    ——当你关注一个爱你的人深情的眼睛久了,你亦会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