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第三枪时,泰勒队长已经站了起来,他拿起了对讲机,“指挥所,塔楼上有人开枪。外面岗注意警戒。我们上去。”

    大厅内又喊又叫,乱作一团。

    这时,泰勒罗队长看到电梯的铜箭头又动了起来,它已经下到了四楼。泰勒高声吼叫,声音盖过了喧闹声:“外面岗加强警力,第一小队跟着我,这电梯要是下来,老冯和安子持枪守住!”指针在三字上又停住了。

    杂沓的脚步声打乱了楼道里安静的气氛。“第一小队,我们走。每过一道门都要查。郝大山,你出去弄挺机枪和防弹背心带上来。”

    上第一段楼梯的时候,泰勒罗队长的脑子里在急速地翻腾着。他急需帮助这些警官往楼上去,同时又得十分提神留心。老天,千万别让他出来!大家都没穿防弹背心,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二、三、四楼的办公室按理是没有人锁着的,如果你穿过这些办公室,就可以从楼的塔顶下到这几层楼的主体部分。可是五楼不行。

    泰勒罗队长带着几个年轻的走在最前面,他们顺着楼梯往上爬,行动迅速而谨慎,互相掩护着从一层的楼梯平台到另一层的楼梯平台。

    二楼楼梯平台边上的几扇门黑黑的,上着锁。

    他们这时已经到了三楼。小小的过道很昏暗。电梯梯厢的门开着,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方形的光,泰勒顺着打开的电梯对面的墙移动着,电梯厢内没有镜子可以帮助他看清里面的情况。他以两磅重的压力扣着九磅重的机枪扳机,端着枪朝梯厢里看,随时准备射击,但里面空无一人。

    他留下一人在三楼守着,然后继续往上。四楼充满了从上面传下来的钢琴声。办公室的那边,射出一束长长的光,照在一扇洞开的门上,门通向远处那黑乎乎的巨大的建筑。

    “老彭,杜威。”他留下两人守着楼梯平台,“瞄准门,防弹背心马上就到。”

    泰勒爬上石头楼梯进入音乐的空间。他此时已经到了塔楼的顶部,到了五楼的楼梯平台上。短短的走廊上光线昏暗,他压低身体从玻璃门底下移到门铰链对面的一边,对一边的一个警察点了点头,然后转动着门把使劲一推,门一下向后彻底打开,重重地,玻璃都几乎要震碎,泰勒迅速闪人,离开门框,手把左轮手枪瞄准射击范围内科看到的每一处。

    泰勒曾见识过许多的事故,见识过斗殴和凶杀,但是他想,此时呈现在他脚下的,是他曾经见过的发生在两位警官身上的最惨的情况------

    现在,这两个警官都倒在地上,其中一个脸被砍成了碎片,他的鲜血像是在囚室里喷发过,墙上以及被洗劫一空的床上溅的到处都是一点点一块块的。另一个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着,他的脸也严重的毁容,根本看不到原貌,但似乎一时未死。

    他身后一个警员进囚室的时候还在血污的地板上滑了一下,他蹲下去用手指摸摸杜威的脖子,摇了摇头,“这个不行了。”

    泰勒气急败坏地看着惨不忍睹的囚室,双手叉腰,快速地思考着成衍舟这会儿逃到了哪儿。

    一个警员提高嗓门盖过音乐声向他请示下一步的行动:“队长?”

    泰勒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说:“指挥所,两名警员倒下,再说一遍,两名警员倒下,囚犯失踪。成衍舟失踪。外面岗哨注意窗户,对方掠走了床单,可能在做绳子。务必派救护车立即上路。”

    “老彭还好吗?还有救没得?”他问。

    那个警员关掉了音乐,跪下来伸手去摸彭勇的脖子,躺在地板上这位姓彭的警官忽然呻吟了一下,吹出一个血泡来。

    “他还活着。”那名警员叫道。

    泰勒不想将他的嘴伸进这一团血污中去,虽然他明白要帮助老彭呼吸他得那么做,他也知道他不愿让哪一个警察去干这事儿。老彭不如死掉的好,可他还是要帮助他来呼吸。但是,老彭有心跳,他找到了,也有呼吸,尽管不均匀,发出呼噜噜的响声,但毕竟在呼吸,他被毁了,然而,他还在凭着自己的力量呼吸。

    泰勒的手机响了起来,一名长官来到大楼外面的现场坐镇指挥,他要听情况汇报,泰勒必须同他通话。

    “你过来,守在这儿看着老彭,抓住他手让他感觉你的手在他身体上摸着,同他说话,让他保持意识。”泰勒一边吩咐着,一边拿手机接通,对话筒那边说,“两名警员倒下,杜威已经死亡,老彭重伤,囚犯失踪,身上有武器-----他拿走了他们的枪,武装带和枪套在桌上。”

    “能保证楼梯上畅通无阻地让担架上去吗?”那边的长官问。

    “能,长官。他们经过前朝四楼喊了一下,每层楼的楼梯平台上我都布了人。”

    “知道了。外面这儿的八号岗认为他看到四楼主楼的窗户后面有过一点动静,出口处都已经被我封锁,他跑不出来。守住你们的每一个楼梯平台,特警已经开过来了,我们让特警把他给冲出来。记清楚了。”

    “我明白,由特警来干。”

    “他身上有什么?”

    “两支手枪一把刀。小李,看看武装带上还有没有弹药。”

    “我把子弹盒倒出来看看。”这名警察说,“老彭和杜威的都是满满的,看来,他没有把余下的几发子弹拿走。”

    “什么子弹?”

    “点三八口径用的sjh型。

    泰勒又拿起了手机,说:“看样子他有两把点三八口径的枪,子弹各六发,我们听见打了三发,武装带上的子弹盒里还是满满的,所以他可能只剩下了九发了。提醒特警,子弹是加s型,带金属外壳的空心尖头弹,这家伙偏好打脸。”

    加s型子弹极有杀伤力,不过穿不透特警的护身盔甲,然而打到脸上很可能是致命的,打到四肢就残废。

    “担架上来了。”那边说。

    几辆救护车以惊人的速度到了那里,但是,听着脚边这可怜的人呻吟,泰勒似乎觉得他们来的还不够迅速。年轻的警察设法拖着这呻吟着,抽搐着的躯体,想对他说出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毫无作用的话:“你撑着,别动,你会好起来的。”

    一见到救护车上的护理人员上了楼梯平台,泰勒赶紧大喊,让他们过去。

    他把那个年轻的警员推到一边,不让他在这里碍手碍脚。救护车上的护理人员动作迅速,他们十分熟练地用袋子将血污滑腻的、攥得紧紧的两只拳头捆牢,插进导气管,又剥开一圈不粘手术用绷带绑到血污的脸上头上压一压止血。其中有一位噗地一声撕开一袋血浆准备静脉滴注,可另一位在量了血压测了脉搏之后摇了摇头,说:“先下楼。”

    泰勒的手机里传来了命令:“泰勒,我要你对塔楼内所有的办公室进行清场,然后封死,在主楼处将门户关紧,再从楼梯平台处找掩护。我这就给你将防弹背心和机枪送上去,如果他想出来,我们就活捉他,但我们无需特别冒险去保他的命,明白我的话吗?”

    “明白。”

    “主楼里,我只想留特警。只留特警,别的任何人都不要。你再给我说一遍。”

    泰勒把那位长官的命令又重复了一遍。

    泰勒是位优秀的警察小队长,这时当他和身边的警员抬臂耸肩穿上厚厚的防弹背心,跟在轮床后面随勤务员抬床下楼上救护车时就显示出来。第二组人员跟着抬杜威的担架也下了楼,楼梯平台上的人都很愤怒,而泰勒却让他们冷静一点,注意四周的动静。

    外面,警报器尖啸着,泰勒小心谨慎地清查了所有的办公室,然后将塔楼封死。

    一阵凉风从四楼的走廊吹过,在门的那边,主楼巨大而黑暗的空间里,所有电话都在响,整座大楼中黑乎乎的办公室里,电话机座上开关键如萤火一般忽明忽灭,铃声在响,一遍又一遍。

    成衍舟医生“被堵”在楼内的消息传了开去,电台电视台的记者迅速拨动调制器号码打电话进来,试图对这名恶魔做实况采访,为避免这样的局面,特警通常是将电话全部切断,只留下一部供谈判使用。

    这座楼实在是太大了。办公室也太多了。

    有电话的房间,只要机子上的指示灯在闪烁,泰勒统统关门上锁,穿着硬壳一样的防弹背心,感觉胸部背部又湿又痒,但他顾不得这些,从皮带上取下对讲机,说:指挥所,我是泰勒,塔楼已经清理完毕。”

    “知道了,泰勒,现在你马上去指挥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