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过成志航家的车库时,他忽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砰砰的砸门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见来时还紧闭的车库门现在却打开了,起初他以为是车库门出了故障,因为刚和成志航吵了架,其实也不算吵架,只是他单方面地认为是吵架,他本来是不想去管的,但那声音却越来越大,大到他都没法不去理会。

    “难道是进了小偷?”他想。

    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他没办法不担心,小偷若是光偷点东西倒没什么,万一跟成志航撞见了,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妙了,虽然他并不担心成志航会受伤,因为成志航是跆拳道黑带高手,小偷肯定干不过,但要是成志航被牵连进命案里就不好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入了车库里。

    车库不大,且车库里只停了一辆车,是成志航的车,声响就是从车的后备厢里发出来的。

    他没在车库里看见其他人,也没有发现小偷,那么会不会是藏在后备厢里呢?

    他思索着,打开了车的后备厢,接着,他瞳孔瞪大了,因为,有个男人双手被反绑着,嘴巴里塞了团破布,看见谢明枫,他急忙发出了“唔唔”的声音,眼里发出求救的讯号。

    “谢明枫,我不是说过吗,不要擅自动我的东西。”一个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让他惊恐地转过头。

    他的身后就站着成志航,但这个人却并非他见惯了的成志航。

    他的脸看起来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他分明已经见惯了的,此时却又仿佛是第一次见一般,因为那张脸竟然跟沈子昀的脸一模一样,俊美得不像是真人,像是人们用沈子昀的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那么机械化,那么的虚假。

    第130章 水中纳西瑟斯三十

    谢明枫后退了好几步,瞪大着眼睛,颤抖着嘴唇,惊骇地叫道:“你是谁?”

    他能肯定他-----他不是他所认识的成志航。

    成志航的眼睛在车库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的阴森,他的脸部一半露在灯光下,一半藏在阴影中,显得那么虚幻,让谢明枫更加的惊惧,却见成志航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他说:“我是你的恋人,亲爱的,你不认识我了吗?”

    谢明枫又后退了几步,大声地吼道,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的色厉内荏,“你别开玩笑了!”他疯了一样地叫着,“你不是他!你只是顶着成志航面皮的魔鬼!”

    成志航不慌不忙地向谢明枫走近,微笑道:“听我说,明枫,你别这么激动,冷静一点。”

    谢明枫的目光在四下扫视,蓦然抓起了车边的一把铁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成志航靠近,但他语气里的颤音出卖了他:“你……你别过来。”

    成志航把双手举高,温和地说:“好,我不过来。说说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谢明枫尽量地保持着冷静,说:“这个人是谁?他应该不是小偷吧?”

    成志航嘴角泛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当然不是。他是罪人。”

    谢明枫的瞳孔骤缩,他想起了最近特别轰动的那则新闻:“你是那个------模仿犯?”

    他的话音未落,成志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谢明枫下意识地挥动了铁揪,但根本没用,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铁揪挥了个空,还被他夺了过来,扔到了地上,接着,他就被对方掐住了脖颈,按在了墙壁上,对方的手劲很大,他根本挣不脱,他无法想象眼前这张跟沈子昀一模一样的脸上那满是狰狞的表情,那好看的眼睛里也是让他恐惧的杀气。

    “要喘不过气了……要死了……”谢明枫一边拼命地挣扎,抓住对方掐自己脖颈的手猛推,企图把那只手臂推开,但看来弱不禁风的成志航的手臂宛若铁臂,牢牢地掐着他,半分都推不动。他的眼皮渐渐翻白,意识在远离自己的身体。

    “都怪你-------”成志航的面容依然那么狰狞凶恶,他贴着谢明枫的脸,冷冷地笑道,“洞察力太好了,你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待在我的身边不好么?”

    就在谢明枫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听到了外面的警笛的声音,成志航的动作也顿了那么一瞬,也就是这么一瞬,谢明枫猛然狠狠地朝着成志航挥了一记拳头,这是他用尽全力挥出的一拳,让分了心的成志航没有躲过去,后退了一步,谢明枫趁机冲出了车库。

    成志航的眼里浮现了一层阴霾,但转瞬擦了下脸上肿起来的伤处,朝地上吐了口淤血,暗想,这谢明枫也是被逼急了的兔子居然还有余力咬自己一口,还真是大意了。但门铃响得很急,他不得不先去应付的警察,于是,他摸出了藏在身上的刀子捅进了那个被他捆绑塞在后备厢里的男子的心窝,然后关上了后备厢,戴上了假发和那张被他丢弃的人皮面具,走向了别墅的大门,堆出了温和的虚假的笑:“警官,有什么事?”

    一名警察向他亮了亮警官证,对他说:“有人举报你家里的经常发出吵闹的声音,我们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成志航微笑道:“是我最近养了只二哈,你知道它爱拆家的,不好意思,我会教训它的。”

    接着,他吹了口哨,警察果然看见一只哈士奇叼着一只拖鞋跑了出来,满脸兴奋地冲着上门的警察撒欢,狂吠。

    “先生,你应该好好地管教它,不然,你最好把它送走,否则你会接到法院的控告你扰民的传票的。”警察无奈地说。

    “是的,警官先生,我会尽快把它送走。”成志航装作嫌弃地踢了哈士奇一脚,哈士奇委屈地耷拉着尾巴,跑进了院子里,消失不见了。

    “你确定你妈妈就在这里吗?看起来里面没人。”成衍舟把车停在路边,问我。

    我没有理他,下车,走过去停在一家紧闭的花店门前,敲了半晌的门,但里面始终无人应声,透过花店的玻璃门后,我可以看见里面的各种品种的花和绿色盆栽,只是死气沉沉的,似乎有一段时间没人搭理了,有些花还呈现出一种枯萎的样子。

    “你们找谁?”旁边的一个杂货店里的妇女走出来,好奇地打量我们。

    “这家花店的老板呢?”我问。

    “哦,她把花店转让了。”那个妇女说。

    “转让?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大吃一惊,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事情,虽然我们没有住在一起,但经常通话,却从未听妈妈提起过这事。

    “一个月前吧,她说,她想离开这里,去和她儿子一起住。”

    “那么说,她已经去c城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茫然地说。

    “应该还没吧。她还要处理一些事情,你们去这个地址看看,也许还来得及。”那个妇女把一个地址给了我,我看了下,是离花店不远的一条街巷,比较偏僻的地方,“最近她就住在这里,她说,她还要处理她丈夫留给她的一些遗物。”

    “遗物?”我愣了下,谢过了那个妇女和成衍舟一起回到了车上,打算按照妇女给的地址找过去,“她怎么会想来找我,还对别人说要和我一起住?而且,之前她从来没有提过会来c城……”

    “只怕她并不是要来找你,只是个借口,躲开你的借口。”成衍舟一边从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用一只手挡着从车窗里吹进的热风,用另一只手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口,再缓缓地吐出了青色的烟雾,说道。

    “为什么?”

    “当然是害怕你会追查她不想你知道的事情。”成衍舟说。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可我必须找到她。”

    成衍舟扭转身,在我的嘴唇上吻了吻,说:“放心,我陪你去找。”

    当我来到了那个妇女给的地址,敲开了那扇出租屋的门时,我的妈妈,不,应该说是原主的妈妈展玉芬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她原本手里还拿着的一只茶盅脱手掉落在了地上,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溢了出来。看来她是得了病,脸色很不好,很腊黄憔悴,连头发中都夹杂了一些银丝,眼角更是有不少的鱼尾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