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浅知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奇怪了,竟然觉得魔尊一颦一笑都那么勾人夺魄,自己真的是被美色迷了神智吗?

    他盯着魔尊的脸,想起了他刚才所见的那满背的触目惊心的伤痕,心莫名地绞痛了起来:“魔尊,你背上的伤-------”

    谁知,他的话音未落,魔尊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一只修长白皙,却触之冰冷的手蓦然掐住了他的脖子,截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这不是你该问的。”我举高临下地看着,眼底犹如看一个死物那般看着少年,手上掐的越发用力,少年的脸已经发青,似乎快要窒息了,我才松开了手。

    “咳咳咳……”

    “滚。”我叱道。

    傅浅知连忙低下了头,心道果然是个魔头,喜怒无常。

    迟早有一天,他要活着离开这里,让所有对不起他的人全都尝尝他今日之辱!

    “关云峰……”

    听到里面低声地痛吟声,傅浅知忍不住回头看了魔尊一眼。

    月光清冷地洒在他的身上,照得他背影格外的单薄。长长的墨发就这样迤逦下来,披散在他肩膀四周,看着十分孤独无助。

    那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修啊!

    傅浅知差点沉迷,狠狠地垂下了头。

    为什么一瞬间……会觉得他可怜?

    三月之后,我从清欢宫走出,仅仅带着一名少年,往栖霞山下走去。

    最近,修仙界中最声名显赫的门派-----天元宗的长老带着他们的弟子下山历练,刚好经过栖霞山,据说,栖霞上下出了一头妖蟒,是头五级妖兽,灵智已开,且会说人言,其性凶残无比,嗜杀成性,尤爱吃小儿,实在罪不可赦。

    这本不关我的事,不过,我倒是对它的妖丹感兴趣,刚好我要制作归元丹,这是有伐筋洗髓的功效,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傅浅知,因为这小子似有突破的迹象。别问为何对他好,不过是想收服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培养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属下而已。

    栖霞山幅员辽阔,妖兽甚多,但百年之前的一位修仙大能路过此地,发现妖兽作恶,便设下了一道封印,平日妖兽是绝不可能闯破封印的。然而,那只妖蟒却不知为何破封印而出,竟然为祸山下村庄,劫掠小儿,屠戮村民。

    彼时,我穿着一袭红袍,戴着面具,站在半山腰,盯着妖蟒肆虐之地,刚好看见一长老和其弟子正奋力与其厮杀,他们身上法器宝物甚多,几乎使尽了浑身的法术,才将其困住。那长老修为还算高,在金丹后期,其弟子则是筑基中期,照理说收服妖蟒不算难事,可不知为何,那妖蟒今日像是拼了命似的,连它的眼睛也变得赤红无比,扭动挣扎得异常激烈,在它身上的缚仙索都无法牢牢地禁锢它。

    “魔尊,它------”少年傅浅知疑惑地扫了眼妖蟒,似有所觉。

    “它将要渡劫。”我瞄了一眼天边黑沉沉地压来的雷云和呼啸的狂风,神色平静地说。

    “那-------”

    “你想救它?”我倒背双手,凤眸里一片淡漠。

    少年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轰隆轰隆!

    几道悍雷落下砸在了妖蟒的身上,声势浩大,地动山摇,接连大雨裹挟着狂风磅礴而至。

    长老见状变了脸色,拉着徒弟躲闪,这还只是初初的劫雷,威力不算大,但劫雷肯定不止这几道,通常妖兽历劫,只怕不下十道,最是危机重重,最后几道才是最恐怖的,威力也最骇人,一旦无法避过,恐怕便是身死道消的命运。

    我和傅浅知远远地看着,并未打算上去帮忙救助。

    足足十道匹练粗的天雷劈下,声声震耳欲聋,大地为之震荡不已,附近烟尘滚滚,火星四起,继而又被磅礴大雨浇灭。

    雷声过后,雨势渐收。

    我想,那妖蟒定然是尸骨无存了吧?可惜了,那妖丹可是制造归元丹的好材料啊!

    我信步走下了那妖蟒渡劫的地方,傅浅知紧随其后。

    草丛中,一条灰白色的巨蟒趴伏着,一动也不动,浑身散发着焦糊味道,几乎被雷击得体无完肤,周遭的地面也是一片焦黑。但我却隐隐地察觉到它竟然还有一丝的气息。

    它……一时未死?

    但,它也渡劫失败了。

    我向傅浅知示意,他点了点头,抬起了手掌,便要对它下手,此时正是取丹的好时机。

    “等等。”我忽然说。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底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莫非---------

    我再看向了那妖蟒,发现它的双眸忽然张开,它那双凌厉的黑眸朝我望了过来,定定地与我对视着。

    我下意识地出声阻止了傅浅知,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枚丹药,朝他蹲下身,伸出手喂入了它的口中,妖蟒没有任何动作,但那双眼眸让我没法忽视,也让我没法去管它。

    我干脆将它整个抱了起来。

    傅浅知愕然地看着我。

    我瞪了他一眼,说:“愣着干嘛?还不来帮忙?”

    傅浅知如梦初醒,急忙和我一起扛着妖蟒,寻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生起了火堆。

    我把妖蟒放到了山洞中央,手指轻弹,一道灵符闪现而出,我执着灵符,开始动用术法为他疗伤,莹莹白光亮起,它所受的最重的腹部的伤口渐渐愈合,我又从空间拿出了一枚丹药,喂进了它的口中。

    这期间,它仍是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虽然治疗的过程中并不轻松,但它依旧安分老实,一点儿也没有挣扎。

    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它冰冷的躯体,它的鳞甲破损不堪,样子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