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去管跟在我后面的上官弘和宫怀义,而是死死地跟着宋光德,却又故意没有超过他。

    宋光德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他耳边隐约可以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破空声,那声音犹如追命一般,扰得他心烦意乱。

    这宋光德虽然天赋极高,却还只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他养尊处优多年,心性哪里会像原主那般坚韧,何况,原主的这副躯壳里面早已换成了经历了多个世界的我,那是比原主还要坚韧冷酷的我,在面对步步紧逼的我时,难免会露出一两分怯意。

    就是这两分怯意,却成了我折磨他的最好的办法。

    甩不掉,甩不掉,怎么也甩不掉,被扰乱了心神的宋光德已经不顾自己的灵气还有多少,只是埋头朝前冲去,想要甩脱身后紧紧跟着他的那个叫做越青的青年。途中,他还两次拿出了宗主关云峰偷偷塞给他的上好的补充灵力的丹药,让自己身上的灵力光芒变得更亮一些。

    然而,我却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黏着他,甚至在他加速之时,还在他耳畔发出一声轻笑。那轻轻的笑声,刺的他耳膜生疼,他觉得自己心中仿佛腾起了一簇灭不掉的火焰,那火焰烧的他头脑混沌,简直恨不得扭过身躯冲着我的身上就刺上一剑。

    好在仅剩的理智阻止了他,他瞪着愤怒而有些发红的眼睛,继续向上飞去。

    我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宋师兄,你不会告诉我,你就剩这点本事了?”

    宋光德咬着牙却是不回话,只是向前的速度又加快了。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好笑,这宋光德果真是天之骄子,平日里肯定没受过一点气,被我这么故意激怒,竟然像是忘记了如此使用灵气极易耗尽的问题。但我也不会说破,只是又故意笑了笑,继续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和宋光德在超过了第三块和第四块巨石的高度后,很快便达到了第五快巨石的位置,然而,我们并没有去夺这块巨石上的竹筹的意思,反而是看都不看,便朝着更高处的竹筹飞了过去。

    反而是一直跟在我们两人身后的上官弘和宫怀义捡了个便宜,他们分别取了第三块和第四快的竹筹后,也不去看上面的数字便揣进了怀中,又朝着第五块巨石的位置瞧了几眼,似乎在估量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其实无论我和宋光德两人谁第一谁第二,都对他们没有了影响,因为他们自觉自己不可能超过那两人,最好的结果也无非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勉强拿个第二或者第三名,更甚者会落到第四名去。

    宫怀义一番衡量后,顿住了脚步,留在了原地,倒是上官弘继续朝着第五块巨石所在之处往上飞,他决定无论如何还是要搏上一搏的,毕竟他有竹筹在手,不至于像我和宋光德那样都是死斗。

    此时,我和宋光德两人过了第四块巨石后,我们的速度稍有减缓,我已经感觉到了十分明显的阻力,只不过这阻力却如蛛丝一般,稍微用力便破开了。

    眼看第五块巨石的位置就在眼前,宋光德竟同遇见第四块一样,不看一眼,便直接飞了过去。看来,他的目标是我们的头顶,那渺茫如同星辰般的头筹。

    我此时也不打算和他斗上一斗,虽然我没有夺筹的经验,也不知道那头筹离我们到底有多远,但是,通过之前与他定下的死斗之约也激起了我的好胜之心,对那头筹也有志在必得的打算。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暂时放弃了对他动手的念头。

    但反观宋光德,却没有我这般轻松,,他虽此时借助上品丹药的辅助,尚有余力,可身后紧紧地跟着他的青年却让他根本无法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头筹之上。那青年就好似一只在他身边的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伸出尖牙,重重地咬上他一口。

    若说之前他对青年的敌意来自于当宗主的表哥关云峰对他的灌输,那现在的他,可就是真的有些恨那个叫越青的青年了。

    我若是知道宋光德恨我恨得咬牙切齿,想生吞活剥了我,恐怕会高兴地大笑几声。此刻我跟在他的身后,口中时不时地冒出些带着恶意的话,时而问他若是死了想要埋在哪里,时而又问他还有什么未了的遗愿,总之怎么惹人厌,我就怎么来。

    宋光德被我扰得烦不胜烦,几次都差点对我动手,但对于头筹的渴望,却是压抑住了他的愤怒,他几乎快要咬碎一口牙,在心中不断地发誓,待他取到头筹,便是我葬身谷底之日。

    此时,我望向地面,已经看不清楚地面的景物了,只能看到一片茫茫的绿色。

    而上官弘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到达了第五块巨石所在的位置,取得了头筹,便迅速坐在巨石打坐休息,以期望恢复灵力,按他的心思,他还是有些舍不得那头筹,希望能最后再博上一搏。

    而我和宋光德经过了一天的飞行,也终于到了第六块巨石的位置。

    第六块巨石上的头筹,写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四十九,在显露出疲惫之色的我们面前,是如此的诱人。

    在这块数字如此之大的竹筹面前,宋光德动摇了,他已经吃了好几颗灵药才飞到了这个高度,然而头筹却依旧悬在头顶,犹如一颗永远都摘不到的星辰。

    他气息一顿,便减缓了速度。

    高度越高,飞行的难度越大,宋光德此时觉得自己被困在了激流中一般,每前进一步都十分的困难,但若是停留在半空中,却是十足的浪费灵力之举,他也并非完全没有头脑,一番估量之后,他便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可是我并不打算让他的决定就这么定下来,见他有停留之心,便开口戏谑地一笑:“怎么?宋师兄这么快就不行了?”

    宋光德咬牙道:“我不行了?这千年之内夺得头筹的只有谢墨云师叔一人,照你这么说,天元宗的弟子,岂不是都不行了?”

    我毫不客气地笑道:“那是自然。”

    他没想到我居然丝毫不在意地承认了,也有些恼火,说道:“你既然这么有种,便别像条狗一样跟在我身后,头筹就在头顶,你自己-----啊!”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身上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却原来是我趁着他的注意力都在那金色的竹筹之上,索性丢出一簇指甲大小的火种,将那火种悄无声息地丢到了他的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他浑身的衣服都被点燃了,他惨叫了几声,才用灵力扑灭了火焰。

    火焰熄灭后,他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浑身的衣服都被烧了个精光,还包括身上所有的毛发……

    第204章 白衣师尊的情事十九

    宋光德被我忽然这么一烧就算是泥人也火了,恨声道:“越青,你找死!”说罢,他便御起从须弥戒里的法器想要攻击我,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却笑了起来:“宋师兄,你倒是和我挺像啊。”

    宋光德不明所以,却直觉感到了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我的手中便出现一块让人觉得十分眼熟的玉牌,那玉牌还被火焰包裹着,却没有被点燃,而是我毫不在意地捏在了手中,对他笑道:“宋师兄,看起来你真是胸有成竹,那玉牌竟然也不放进须弥戒里,就随手放在怀中,也不怕丢了去。”

    宋光德瞬间脸色发青。

    有哪个修士会在夺筹的时候,先把救命玉牌给扔掉呢?就算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热血当头,也干不出这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事情。

    在第五块巨石上观战的上官弘顿时明白了,原来先前两人丢掉的玉牌都是假货,这也是为什么宋光德丝毫不准备剩下一点灵力的缘故-----他又没有兄弟姐妹在地上等着,若是夺得头筹却灵力耗尽,掉下寒渊便会摔死,这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宋光德脸色铁青,怒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玉牌藏在怀里?”

    我轻轻一笑,道:“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怕死啊。”

    只要灵力一耗尽,那本需要灵气才能打开的须弥戒也无法使用,宋光德这样贪生怕死的人,自然害怕出现戒指无法使用的情况,也就不敢将那救命的玉牌放到这类收纳法宝之中了。这也就方便了我动手,只要瞬间点燃了宋光德身上的衣服,便可快速地找到那玉牌,并且将玉牌取到自己的身边。

    这下,宋光德是真的无法离开了。

    宋光德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灵气即将耗尽,可站在他对面的我却是神色如常,甚至到了这里,都没有吃过一枚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