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看到我因为火毒发作而难受吐血,谢墨云便时常外出为我寻药,通常都会出去个四五天,而我则待在他的惊鸿峰常青宫里继续修炼,翻看他藏书阁里的那些功法和炼丹秘笈,累了就拿着本书回房间的躺椅上小憩半个时辰。

    当傅浅知进来的时候,推开门,看到的就是闭目休憩的我。

    傅浅知是替我打酒来的,那是我最喜欢的山下流放斋里的“桃花醉”,是百年份的灵酒。我平时是不怎么喝酒的,但如果火毒发作,喝这样的冷酒会缓解我的痛苦,也起到疏通经脉的作用。

    一般来说,都是我亲自下山的,只是,今天我起的晚了点,只好让我的小奴仆代劳了。昨夜火毒发作,折腾了我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熬了过去。师尊谢墨云不在,没有美人可以欣赏,实在是难以缓解那般致命的痛苦。

    唉,越发想念他了,希望他能早些回宫。

    今日一早,我虽然早就醒了,却也一点儿不想动,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看了一会儿闲书,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傅浅知看见他的魔尊还在沉睡,他自来就是这个样子,一身清冷傲骨,从不轻易低头。

    只是,他很少看见魔尊如今的这副模样,发丝凌乱,仅仅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衫,脸颊雪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就有些楚楚可怜。他的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窗门未关,风从窗外吹来,带来了些许的白色的不知名的花瓣,扑簌簌地飘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脆弱的美。

    第211章 白衣师尊的情事二十六

    “尊上……”

    傅浅知想要趁他熟睡之际凑近,才发现魔尊是似乎是在说梦话。

    “关云峰……”

    他睡梦里也念着那个天元宗主的名字,让傅浅知心头泛起了奇怪的感觉,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黑暗的心湖。

    他的心底一阵烦躁和郁闷,随着魔尊每叫一句关云峰,他的心情就更加抑郁一些。

    “宿主大大,你还要叫那个渣男的名字叫到什么时候?”1314觉得自己都快看不下去了。

    “慌什么,不过是想刺激一下那个小炉鼎罢了。”我说。

    1314有些心塞:“你的目标是关云峰,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呢?”

    我淡淡地说:“人说,嫉恨和憎恨会让一个人快速地成长起来,而我就是缩短他成长的时间而已。”

    1314不太赞同地说:“我怕你适得其反啊。”

    我说:“不会,我会掌握那个度的。”

    就在我与1314对话的间隙,傅浅知慢慢地向我走近,而我也适时地睁开了双眼。

    傅浅知有一瞬间的愣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魔尊,看到魔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满是迷蒙的一片,就像是傍晚染醉的烟霞,美的摄魂夺魄,虽然那张脸不是他看过的熟悉的绝美的脸,他却透过这陌生的皮相,看到了他骨子里的那种绝艳之色。

    “尊上醒了?”傅浅知眼神微闪,低喃道。

    “你来这里做甚?”我回过神来,立马恢复了我一贯的冰冷清贵的样子。

    傅浅知握紧了手中的酒壶,低垂下头:“尊上休憩之前不是吩咐过我要为您送灵酒的么,我就亲自送过来了。”

    “酒?”

    “嗯。”傅浅知双手捧着酒壶,将酒壶递给了我,“尊上最爱喝的”桃花醉”……”

    我冷淡地“嗯”了一声,接过了白玉酒瓶,却并没有喝,只是冷冷地一笑:“这里面加了东西吧?小炉鼎,你胆子可不小啊。”

    傅浅知的心头一惊,急忙跪了下来:“没有,尊上,我------”

    我继续冷笑,仰起脖子就要喝,傅浅知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打落我手中的白玉酒瓶,那酒液就自酒瓶里流淌而出,带着一丝诡异的绿光,分明便是掺有毒药的。

    傅浅知原本的确是心怀不轨的,在我最初选他做炉鼎的时候,他满心怨恨,他恨傅家,也恨把他当做炉鼎的我,他一心想着有朝一日,他定要变得强大起来,把所有羞辱他的人统统都打下地狱,但当他发现我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采补他,反而处处为他着想,给他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即便自己夜夜都受着火毒发作的折磨,却也并未召唤他发挥炉鼎的作用,这让他的心底开始慢慢地渴望着魔尊的关注,渴望着魔尊对他投入更多的青眼,让他的视线再也离不开魔尊,让他陷入了极端的矛盾之中。因而,他虽然在为我打来的“桃花醉”里放入了并不致命的毒药,却根本不是想暗害我,而是在试探我,他在看我的反应,看我到底把他当做了什么。

    在这个少年的心思里,竟然有个小小的祈望,他希望我信任,百分百的信任他,而我则满足了他的心愿,毫不迟疑地喝下这毒酒,反而让他不知所措了。

    “果然……有毒。”我的眼神一点一芋堰点地冷了下来,变得异常的可怖。

    但更让少年心惊的是,我满眼的失望,那是对一个人完全信任过后的失望。

    “尊上,对不起,请你处罚我吧,无论什么样的处罚,我都毫无怨言,哪怕你要我的命--------”少年愧疚地低垂下头,那张稚嫩的俊脸上满是自责与痛苦。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深深地俯视着他,说道:“傅浅知,你可知我原本是打算怎么安排你的么?”

    少年傅浅知张了张嘴,愣愣地说:“我……我……”

    我淡淡地说:“傅浅知,我原本是看你很有天赋,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修为提升到了筑基后期,快要突破到金丹期,便打算着收你为徒……”

    傅浅知震惊得瞪圆了眼睛:“尊上……”

    我沉着脸,冷淡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续道:“可惜,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你还打算毒死我……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留一个随时想要害我性命的人在身边?”

    少年蓦然得知我心中的打算,顿时更加悔恨,头也颓然地垂下,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他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为自己的糊涂。

    “你走吧。”我面无表情地说。

    少年的身子剧烈地一抖,哪怕魔尊现在就结果了他的性命也比魔尊说此刻让他走更让他痛苦,更悔恨不已,他猛然膝行几步,死死地抱住了我的双腿,哀求道:“不要,尊上,不要赶我走!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好不好?”

    听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哀求,我的心软了下来,说道:“你……可知错?”

    少年傅浅知点了点头:“是,我知错了,请尊上责罚。”

    我神情淡漠地说:“好,自己去执事堂领罚。”

    少年傅浅知暗自松了口气,这意味着魔尊放过了他。

    看着少年仍然低垂着头,走出了我的房间,我微微勾了勾嘴唇,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很好,事情在我可控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