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练皎皎提气朗声道,“其实这件事归根结底算起来,不怪属下,属下也不过是阻止他们三位坛主内讧而已。尊上走之前有令,你不在宗门时,护法有权代理宗主,而你走之前也说过要提升我为左护法的,我看他们大打出手,能不痛心疾首么?能不出面阻止么?尊上,至于把何坛主和尊上的那些炉鼎搬进房里这事……尊上,你是知道属下的,属下经手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给自己捞点好处呢?”

    我满意地点头,对傅浅知说道:“你看,小炉鼎,你还记得本尊之前怎么说来着?你我若是直接破阵闯进万魔宗,练坛主必定直接恭迎本尊,就没这么多热闹可看,不是么?”

    傅浅知被我叫做“炉鼎”,这时也不生气了,反而还挺高兴的,认真而顺从地说:“尊上说的是。”

    他这么一说,练皎皎脸皮再厚也有点编不下去了,只好话锋一转,说:“这事吧,说起来还是从褚护法说起,要不是他扶持何坛主上位,还打算把宗主骗进我们的阵法里来,让我们联手围攻宗主------属下不过区区一个境虚期的,法力也不高,只会用媚术的人,怎么能制服三位坛主加一个护法呢?”

    “练皎皎,你休要血口喷人!”脾气暴躁的褚风忍不住了,他一拍地板道:“何坛主是我扶持上来的吗?你拍拍自己胸口再说一遍,他是谁扶持起来的?我他妈真是瞎了眼同他这么个两面三刀的小白脸合作?”

    何坛主是个皮肤苍白的,瞧起来像是个文弱书生一般,擅长风系法术,速度也如疾风般,不过说话却是慢吞吞的,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此刻,他抬起手捂在唇边,轻轻咳嗽几声,说道:“褚护法,你说我两面三刀我可不认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你合作,是你自己跑到我面前,逼逼了半天,说了一堆要教训董坛主的话,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和傅坛主商量吗?”

    何坛主话一出口,傅坛主不干了,瞪了一眼站在我身侧的傅浅知,似乎想要让傅浅知帮他说话,这人也是精明的,看到傅浅知和我出去了一趟,竟然能够站在我的身后了,知道傅浅知在我心中的地位肯定不低,就想把傅浅知推出来,奈何傅浅知根本不理他,他只好自行辩解道:“你商量后的结果就是按照褚护法的原计划,和董坛主勾结,用他的那些小鬼来阴我,是吗?”

    董坛主则干咳了一声,说道:“瞧你这话说的,何坛主不也受伤了吗?这都是何坛主的主意,他说要阻止两位破坏我们万魔宗的团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两位冷静一下。”

    “行了,”我扶额,懒得听他们狗咬狗的话,站起身来,锋锐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溜了一圈,说道:“就是说,练坛主看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所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把他们都制服了,对不对?”

    练皎皎笑得见眉不见眼,频频点头,娇笑道:“尊上,就是这样的,属下怎么能让他们在总坛如此放肆,自然是要一视同仁的,彻底地制服他们。”

    我缓缓点头,说道:“嗯,练坛主所言极是,不过还是要麻烦练坛主将搬进本尊房间里的那张足有百米长宽的大床烧了,本尊一般不需要那么大的床。”

    练皎皎脸色一僵,后背又深深地弯下去,怂怂地说:“尊上,那个是万年寒玉床,我耗费数十年的功夫才搜集到材料打磨出来的,烧……烧不掉的。”

    “那就砸了。”我淡淡地说,“你亲手砸,一块一块地搬出去,本尊看着你动手。”

    “是。”练皎皎不敢在说话,她的手臂还在脚边放着呢,至今都不敢接回去。

    听到我开始挨个惩罚下属,另外三位坛主和一位护法也不敢互相指责了,纷纷闭上嘴巴,等候我的处置。

    我缓缓地从座椅上下来,在他们面前站定,目光一一扫过他们身上,说道:“这件事情先不说,我此次回来,是想说,你们最近过的很逍遥嘛,都会算计着本尊了。不过呢,这也是好事,因为我特别讨厌弱者……”

    “尊上……”几人完全不敢抬头。

    “练坛主妄自尊大,占据本尊道场,且自称”本尊”,毁去她的道场,散尽下属,封住口舌,禁欲禁言百年,可服?”我看向了练皎皎,问道。

    练皎皎欲哭无泪,点头应是。

    “另三位坛主,一位护法最大的罪过不是犯上,是无能,自顾自相残杀,被练坛主渔翁得利,不配为坛主,从今以后,降一级,罚扣五十年的薪酬。”我说道,稍顿了一下,目光陡然停在了站在褚风身边的一人身后,冷声问道:“褚风,他叫什么名字?”

    “回……回尊上,他叫高升道,是入门不到两年的……”褚风战战兢兢地说。

    我微微一笑,蓦然伸手扣住了那人的脖子,吓得褚风大叫:“尊上,使不得……小高他很勤快,也很懂事,是个人才……”

    我的笑意更冷,甚至可称为狰狞扭曲,手微微一使劲,对方的脖子便被随手拧断了。

    “他的样子太丑,衣服还穿的绿色,难看。”我将那人的尸体轻轻一丢,又一把抓住那人逃窜而出的元神,再轻轻一捏,那人的元神也被捏碎了。

    众人顿时面白如纸,瑟瑟发抖。

    谁也不敢相信长得那么俊美的一个男子,下起手来竟然如此狠毒,还是因为一个特别可笑的理由,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联想到魔尊一贯的冷血疯癫,喜怒无常,连傅浅知都有些脸色难看了。

    “宿主大大,你这是闹哪出啊?真的是他的样子和穿的衣服让你不满意?”1314也是一脸的懵圈。

    “当然不是,这个叫高升道的,他名义上是褚风的下属,实则是他收养的干儿子,他早就和褚风密谋想要篡权夺位,而御鬼令也是这人联合褚风和桑焱偷走的。我这么做,自然是杀鸡骇猴罢了。不过,魔尊一向行事只凭自己的喜好,我这是将他疯批美人的人设演到底罢了。”我边说,边拿出了一块丝巾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我那双手是让我至今都很骄傲的,修长漂亮,如羊脂白玉一般,最后我又扫视了一遍跪着的人,懒洋洋地说道:“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第214章 白衣师尊的情事二十九

    清欢宫外,柳絮纷飞如雪,犹如沾染了半宫梨花白。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将一团乱麻的万魔宗整顿好,让每个人都安安分分的,再也不敢生异心,然后我带着傅浅知回到自己的寝殿,这时的练皎皎早已将大床含泪亲手敲碎,并一一放回人间,数年后那里便会成为一个玉矿,她自己表示,床是刚搬进来的,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尊上就回来了。

    看她说这话的表情,似乎挺后悔的,后悔没趁尊上回来前先享受一番。

    一进房间,傅浅知便嗅到一股独属于练皎皎的香气,眉头一皱,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剑气横扫整个房间,将气味驱赶出去。

    “不必那么麻烦,”我说,“让练皎皎亲手把我这屋子翻修一下就是。”

    “不用她,属下去做。”傅浅知说。

    我没有阻止他,让他去外面守着,我则直接去了寒水池,脱掉了那一身华丽的红袍,走入了池子中,开始将全身浸泡进了水中,并依照谢墨云的吩咐,把谢墨云为我准备的丹药吞服入腹中。

    他炼制的丹药需要连续服用七天,方可压制住体内的火毒,但只是一时,终究还是会面临着全面复发的那一天,若是没有夺回灵骨的话,这始终是个隐患。不过,那丹药的药力非常的刚猛,就算是我的身体也几乎难以承受,谢墨云便由小白蛇化作了人形,将我搂在他的怀中,为我引导着体内纷乱暴涨的灵气和魔气之间的冲撞。

    而傅浅知守着自己的本分,定定地站在宫外,却对清欢宫外那动人的景致视而不见,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了那边的傅家主向他走来,一见到他,对方就立马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迎了上来:“浅知,我听光翊说你可算是给我们傅家争气了,没到清欢宫多久,就取得了尊上的信任,都能站在尊上的身边了。”

    傅浅知冷冷地盯了他一眼,都没打算理他。

    “之前,落云城的三个家族总是欺辱咱们傅家,现在,哼,我看他们还敢不敢造次!”傅家主脸上笑开了花,“还有,你现在成了尊上最信任的人,以前踩咱们傅家的人,现在一准儿都贴上来了,可算是出了口恶气了。”

    他甚至为之前自己的坚持而感到可笑,倘若早点把傅浅知当成炉鼎献上去,他们傅家就不用这么憋屈了,“浅知,尊上既然喜欢你,你就要努力好好修行啊,我们傅家现在指望你了。”他续道。

    傅浅知忍无可忍地说:“傅家主,你怕是不知道,刚才傅光翊伙同其他坛主其他造反,已经被尊上给罚了,已经不是总坛主了,而是分坛主了。”

    傅家主的脸色微变,讷讷地说:“可是,浅知,你不是受到了尊上的重用吗?要是你能在尊上面前说几句好话------”

    傅浅知冷淡地一笑,道:“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傅家主脸色越发尴尬,但勉强挤出了几丝笑容:“浅知,咱们好歹是一家人------”

    傅浅知冷笑了一声,不耐烦跟他掰扯,语气淡漠地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傅家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快要爆发的怒气,终于说明了此次的来意,“浅知,你也知道自己灵骨受损吧?你纵然是双灵根,可这辈子也就只能止步于筑基期。万一以后被尊上知晓,咱们傅家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