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司仪还真是个有本事的,居然能用这种奇异的檀香让那些死人进行那种不可言说的事情。

    “司仪娘娘下凡,指点我等野鬼孤魂永脱苦难,得遇良人,同棺而卧,黄泉作伴……”守在每个合葬棺旁的童男童女纷纷下跪,在一片唱诵声中,那尊大殿里的鬼司仪塑像仿佛活了一般,缓缓地自穹顶落下,浑身发出金色的光芒,连她的眼睛都是金色的,倒真有一派仙人风范。

    她的动作也相当飘逸,仪态万般优雅,可惜身子是泥做的,姑娘家家的,砰地一声,硬生生地在地上砸了个大坑。

    我险些笑出声来。

    谢墨云的嘴角也绷不住露出了点笑模样。

    鬼司仪似乎也对自己的脚跟不稳颇为不满,她盯着地上的大坑看了一会儿,才从坑里款步走出,整理一下衣冠,我瞧她的样子是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披红戴绿,颇为喜气,黑夜中,她转了转脖子,来到邪天黑焰阵前,夜风中充斥着尸群的腐臭味,她不以为意,反而心情极好,缓缓地张开双臂,“咯咯”地笑了两声,“尔等信奉于我,便能得遇良缘,完成生前未了的终身大事-------”她喃喃地念叨着。

    但她的话音未落,突然,砰地一声,一具棺椁盖子被人一掌掀飞,却是上官弘跳了出来,怒气勃然地拿剑指着那鬼司仪,喝道:“妖孽,吃我一剑!”

    第219章 白衣师尊的情事三十四

    鬼司仪显然也没有料到上官弘居然混在里面,还恢复了神智,尖利地叫了一声,往后疾退,上官弘大抵早就憋着一股气,手中持剑,点射而去。

    鬼司仪大怒,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尔等何人,安敢如此!”接着,她将一块铁牌往空中一抛,只见青光乍现,光芒四射,直刺人眼眸,那铁牌飞速地旋转,四周阴灵啸叫,妖风四起,啪啪啪,棺材盖接连不断地打开,无数穿着喜服的凶尸瞪着呆滞的目光,挥舞着利爪,向着上官弘包抄而去!

    “卧槽!那是御鬼令!”上官弘大吃一惊,急忙躲避着凶尸和阴灵的攻击。

    我和谢墨云对视一眼,也无法再冷眼旁观,谢墨云腰间软剑出鞘,嗤的一声,软剑如蛇一般缠绕而去,既准且快,猛然勒住了鬼司仪的脖颈,大红喜服猎猎翻飞,如同云浪,手中发狠,将那鬼司仪的脖颈生生勒断。

    一股浓重的红雾伴随着异香,从断颈里喷薄而出。

    谢墨云迅速后退,避开雾气,叫了一声:“徒儿,该你了!”

    我早已待命,听到令下,祭出了寒光剑,手中握着剑柄,那看不见的锋利剑刃水流一般飞射而去,朝着正在摸索着自己头颅的那具残躯轰了过去。

    陶土残躯裂开,露出里面红光流窜的半透明本体,我的寒光剑一扬,硬生生地将那鬼司仪的仙身灵体给勒了出来。

    那无头的仙身从身子里面发出嘶喊:“凡人安敢!凡人安敢!-----起来!起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原来没有五官的金童玉女和赞礼官,还有那些纸人仆从忽然亮起一双血红的眼睛,几百只吱嘎尖叫着朝着我,谢墨云和上官弘扑了过来。

    地上的棺材也纷纷震碎,里面躺着的死尸挺起,也潮水般地向我们杀到。

    一时间,满山洞里都是鬼嚎声声,凶尸横行。

    上官弘抬手点起驱鬼符,四下投射,引爆炸裂,但是鬼怪和凶尸太多,一波下去另一波很快就包抄过来,他简直快要疯了:“这空桑山迷蝶谷,还有青荷镇死了这么多人?到底有多少冥婚夫妻?”

    我冷声道:“你看这鬼司仪的修为,自然夭折的青年男女哪有这么多?十有八九它还蛊惑了那些不曾婚配的人去自杀,还有,你没看到这是邪天黑焰阵吗?恐怕这周围所有村镇的死人和尸体都被邪天黑焰阵的杀气给吸引过来了!”

    我甩出了一张五雷符,炸开了一片白骨死肉,接着,我掏出了那把招魂幡,旗帜一挥,吸走了不少的冤魂阴灵,但凶尸不属于魂魄一类,体内也根本没有魂魄可言,我扫一眼那些凶尸就明白,这是被邪天黑焰阵的剧烈的杀气给炼制而成的,仅凭着操纵者的法力而行动,相当于是个傀儡,而且是浑身沾了尸毒的傀儡,就算它们不属于现代影视剧里的生化丧尸,触之会感染,但若是中了尸毒,那人基本算是完了。

    却在这时,砰然一声,中间的那口黄金棺材上的玉碗里的液体已满,不知是碗上有机关,还是别的,玉碗忽然倾斜,液体汩汩地流进了棺材之中,然后,一只泛着绿毛的手臂击破了棺椁盖子,一只绿毛僵尸自棺材之中飞身而起。

    “靠!啥时候又有这种玩意儿了?这他妈怎么又变成僵尸片了!”我的眼睛都瞪圆了。

    “这里本就是邪异之地,什么都有可能。徒儿,别怕,咱们在线打僵尸!”谢墨云笑着说,他的动作十分悠闲而从容,姿势也比上官弘优雅许多,那绿毛僵尸嗷嗷地吼叫着,张牙舞爪地攻击着谢墨云,但都被谢墨云轻松地躲过。

    我嘴唇翘起,一面欣赏着我的师尊与绿毛僵尸的打斗,一面施展出了冰系法术,将寒光剑运用到极致,那如水流般的寒光剑随着我的心意变化,忽而变成了长鞭,忽而又化成了冰寒至极的长剑,简直比我原先的法器冰剑还好用。

    我挥舞冰剑,舞成了道道寒光四溢的风刃,仿佛漩涡一般,将周围的厉鬼凶尸,金童玉女,赞礼官,连同怒吼扭曲的鬼司仪一起,统统卷入了风刃的中心,被寒光剑舞成残影的凌厉剑势,霎那间绞的粉碎。

    风刃摧枯拉朽,周围的草木拔起而起,亦不能幸免。

    以我为中心的一场巨大风暴发出了璀璨耀眼的金光,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棺椁也好,凶尸也好,都成了风中轻飘飘的草絮。

    都被卷进去,被疾速旋转的寒光剑割裂凌迟,碎成了万点残渣……

    待一切平息,我的周围已经是寸草不生,荒凉空寂。

    上官弘张大了嘴巴,啧啧感叹:“艹!这么凶残的吗?”

    而又一声轻微的响声,我的师尊谢墨云随手掐断了绿毛僵尸的脖子,又将他的脑袋拧了下来,一脚踢飞出去,那力量过于凶残,竟然将最后几个企图攻击我们的凶尸一并给秒杀了。

    “我的妈,这对师徒还是人吗?”上官弘再度惊叹。

    我手一伸,将那还在空中旋转的御鬼令吸入了手掌之中,翻来覆去地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瞬间冷笑了一声,随手就丢了出去。

    “喂,你干嘛丢掉它?那可是修仙界人人争抢的--------”上官弘叫道。

    “哼,不过是个赝品而已。”我冷笑道。

    上官弘一惊:“啥,赝品?”

    “呵呵呵……不愧是赤炼老祖!居然一眼就看出那是赝品!真是让我佩服之至!”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我们头顶上空响起。

    我眉头紧蹙,循声望去,却见在那山洞峰顶处,站了一个男子,五官极为俊美,眉目如画,浑身却隐隐地透出一股凶戾阴狠之气,那好看的唇角上也带着一丝冰冷的微笑。

    “你是……”我疑惑地看着此人,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此人的讯息。

    “那-------那不是上清宗的北宸长老么?他怎么会-------?”上官弘大惊失色地叫道。

    我的心念一动,我想起他是谁了,在小说《无上仙魔君》里,这位北宸长老名唤百里隐,乃是仙门三大派之一-----上清宗的最有威望的太上长老,修为达到了渡劫后期,却因为一时心魔起而导致境界大跌,最终殒命,当时还有不少读者对此惋惜不已。

    传闻百里隐一向孤高冷傲,执迷与修仙一途,倒是跟无上仙魔君的主角越清岚有的比,只是,百里隐有个心结,他的道侣多年前被魔修所杀,因此,他对魔修恨之入骨,誓要斩尽磐云大陆所有的魔修,最终却被心魔所困,终于成魔……

    “原来是百里长老,我也是真想不到会在此处与长老相遇,真是百闻不如见面啊!如此清高孤傲的百里长老居然与鬼物凶尸混在一起,还不如我这赤炼老祖来得名正言顺!”我嘴角一勾,勾出了一缕嘲讽的笑意。

    “啊啊啊啊-------你是赤炼老祖!!!”上官弘发出了一声惊呼,指着我的手指微微颤抖。

    “喂,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分明这个百里隐一见面就道出了我的身份!”我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