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他妈指望莉莉两杯酒下肚后就跟盛逍敞开心扉?”

    “交换个联系方式也是可以的。”闻天弈忽然笑出声来,说,“你不至于计较吧。”

    “计较你个姥姥。”我在心里腹诽。

    “二号目标叫郭麟,他是”青涩之美”的客户,传言他是那批老派家族里面的实权人物,在这里,有国内将近一大半的老派世家,以郭家、盛家、钱家、东野家为首的四大家,他们都是”青涩之美”的常客,还是股东……”

    “你们闻家呢,不也是老派的世家?”我问。

    “我们闻家一向与世无争,也不喜那些声色犬马的东西。盛逍也知道,闻家只对古董方面感兴趣。”闻天弈说,“我们奉行的是,不做不清白的生意。”

    我唇角掀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不知是嘲讽,还是称赞:“佩服,佩服。”

    闻天弈有点炸毛:“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我毫无诚意地笑:“哪敢对闻大少不满,不是找死么?”

    闻天弈气得一个倒仰,还待再说些什么,我的身影已经没入人群里。

    音乐太吵了,我在宴会厅搜寻,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化着稀奇古怪的妆容,形如鬼魅。郭麟没有化妆,也没有戴面具,他正跟几个年轻女孩男孩闲扯,按照闻天弈传给我的资料上说,他是个双性恋,他在这里有助人为乐的名声,经常接济一些来做生意的孩子,因而这里的孩子都对他有好感。顺带说一句,这家伙也是那个邪教里的骨干分子,只是他比一般人谨慎,即便我找到了他,也很难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透露更多有用的信息。

    宴会厅内有通风设施,空气依然不好,我开始出汗了,我的手腕上暗藏有手刺,只是被衣袖遮掩了,感觉它往下滑了一下,但我现在不能摸,因为有人盯着我,有很多人都在盯着我。

    我觉得每次的呼吸都很热。

    不耐烦地走到走廊的拐角,旁边有人给我打火。

    我愣了一下,抬起了眸子,看向那个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新来的吗?”对方重复着我听腻了的台词,“多少钱?”

    “一百万。”我冷冷地打量对方,咬着自己的烟,我的眼睛在阴影里,透出森然的光,唇角边浮现了嘲讽的笑,“摸一下。”

    对方眯起眼睛,像是一只等待捕猎的狼,“那你要多少钱,可以睡?”

    他一眼就相中了眼前的青年,他觉得他很特别,露出的额头光洁漂亮,眼眸冷淡锋锐,透出点危险的、优雅的丛林猎豹一样的光,他穿的是“青涩之美”里面工作人员的服装,还是女装,但他一眼就看出他的特别,尽管“青涩之美”里不缺各种美人,但他跟他们不同,他比他们还要美。

    我在对方的那种不太舒服的眼神里,把烟灰弹到对方的胸口上,“你买不起,滚吧,别浪费我的时间。”

    我转身走开,还感觉到对方那摄人的视线。

    耳边的音乐要炸了,我借着轻轻地撩起垂在鬓边的一缕发丝的动作,悄然地按住耳蜗里的联络器,对闻天弈说:“茱迪出场了吗?”

    “还没。她是今天最后一个出场。”

    我的目光在宴会厅游动,忽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盛逍在黑暗中一眼就锁定了目标,他看着记不清脸的垃圾们在青年身边浮动,逐渐露出笑来,但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注视着青年穿过人群,等着青年看过来,他在青年的目光里抬起手指,隔空朝着自己的目标开了一枪。

    啪。

    盛逍在嘈杂和混乱中愉悦地给手指配音,把口型做给我看,像是在怪我没早点发现他。

    中枪的我侧过头,掐掉了自己手指间的烟,眼睛里闪出了一丝光亮,很耀眼,尽管这四周的光线都很昏暗,但足以照亮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兔女郎。

    盛逍神情正经,眼神却很轻佻。

    “腿真长。”他对我做出这个口型。

    我在他的注视下把烟蒂丢掉,关掉耳机,端起托盘,走向盛逍。

    盛逍解开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马甲,他今天穿戴得整整齐齐,这样迎接着青年,好像自己打开的双腿随时欢迎青年的落座。

    我弯腰时头顶的兔耳朵微垂,“再看我就杀了你,信不信?”我的嘴唇擦过了他的耳际,语气里带着威胁,却有种欲拒还迎的诱惑。

    “给我一杯香槟。”盛逍略偏着头,嗅到青年脖颈上的味道,语气暧昧,“或者现在就杀了我。”

    “等一下,”闻天弈反复察看着监控,问身边的林子曜,“你确定今晚有莉莉和茱迪的演出?”

    林子曜的脸上微微一僵:“什么?”

    闻天弈手指快速地敲击键盘,半晌后,他说:“恭喜你们中奖了,奖品由那位邪教头目亲自颁发,今晚根本没有莉莉和茱迪的表演,她们压根儿不会出场,”青涩之美”的系统报备上写着这是场拍卖会。”

    林子曜脸色一变,发出一声咒骂:“我草!”

    啪!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音乐停了,接着,宴会厅中央的灯光亮了起来。

    “先生们,女士们,今晚是久违的拍卖会,”一个男子站到了会场中央,他彬彬有礼地朝与会人群鞠了一躬,然后露出了裂到牙龈的笑容,“今晚将拍卖几名混进咱们”青涩之美”的不速来客的脑袋,特别是那个兔美人,价值几个亿哦。”

    “靠!”我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还没回头,我就被盛逍抓进了怀里。

    “嘘!”盛逍在我耳边认真地问,“先回答我,你的尾巴是真的吗?”

    他低低地闷笑着。

    “青涩之美”的中央监控室内,盛恺站在安保部经理的身后,脸上乌云密布一般,冷冷地盯着监控屏幕,安保经理则冷汗直流,依照盛恺的指示,将监控拍到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放给他的上司看,找出上司指定的那些目标。

    “盛大少爷,没关系,他们已经是囊中之物,跑不掉的。”阴影处,有个男人悠闲地将高脚酒杯在手指间转动,酒液却未洒出半滴,“我只是有点遗憾,你们还需要加强一下,你们的安保管理,太大意了,居然没有发现老鼠混进来了。”

    “先生,抱歉。我会抓住那几只老鼠的。”盛恺毕恭毕敬地说。

    那个男人敲击着扶手椅,轻轻地一笑:“记着留住那只最漂亮的,他很合我的胃口。”